星槎号驶向光网最亮的光点时,帆面的“你好”二字突然化作两道光流,缠绕着船头的桅杆向上攀爬。阿砚握住桅杆的刹那,光流钻进他的掌心,浮现出串陌生的符号——这是深空生灵的“问候语”,每个符号都像朵初见花的花苞,在他指尖轻轻颤动。
“它们在说‘欢迎回家’。”影纹的触角触碰符号,符号立刻绽放成光影,映出光点里的景象:片由星岩与光雾搭建的谷地,谷中央有棵巨大的“共鸣树”,树干上的纹路一半是人类的星轨符,一半是深空生灵的光触纹,枝叶间悬挂着无数透明的铃铛,每个铃铛里都封存着一句“你好”。
小棠(小)抱着《双生秘志》走进谷地,铃铛突然集体轻响,声音里混着七域的歌谣、空白区的嗡鸣与深空的调子。其中一个铃铛飘到她面前,里面的“你好”化作行字:“家不是固定的地方,是有人说‘欢迎’的角落。”她刚念出声,共鸣树的根须就从地下钻出,缠上她的手腕,根须上的光粒组成个小小的家徽,一半是焰心花,一半是光触纹。
阿砚在谷边发现片奇特的空地,地面的星岩上布满细小的凹槽,像无数未完成的拼图。他试着将星轨仪的光流注入凹槽,凹槽立刻亮起,与影纹的光影触画出的纹路对接,组成半个环形——这是搭建星轨阵的基础轮廓。“它们在等我们一起完成。”阿砚笑着招呼深空生灵,最胆小的那只生灵怯生生地伸出光触,碰了碰环形的缺口,缺口处立刻长出新的星岩,补上了缺失的弧度。
守界碑的同生圃里,新种下的初见花突然集体转向深空的方向。小芽凑近花瓣,听见里面传来铃铛的声响,还有阿砚教深空生灵拼接星岩的笑声。“它们把谷里的故事带回来了。”她指着其中一朵花,花瓣上的星轨符旁多了个小小的光触印,“就像我们把共行桥的故事刻在石板上,它们在用花记远方呢。”
平衡之树的树洞里,星槎号模型的帆面又添了新的航线。这条航线不再是直线,而是像共鸣树的枝干那样分岔,伸向光网中每个亮着的光点。模型旁的《双生秘志》自动翻开,新的空白页上,阿砚、影纹与深空生灵的笔迹交织在一起,写下对每个光点的猜想:“那里或许有会唱歌的星砂”“可能长着能结光影果的树”“说不定藏着连衡与失都没见过的本源”。
谷里的星轨阵在第七日完成时,共鸣树突然开花。花朵落下的花瓣化作光蝶,飞向光网的每个分岔,蝶翅上印着星轨阵的全貌:人类刻的星轨符、影纹画的光影纹、深空生灵补的光触弧,三者交融处,正渗出金、紫、白三色光流,与守界碑的平衡之树产生共鸣。
“这是‘共筑阵’!”影纹的触角剧烈抖动,“古籍说,当不同世界的生灵一起完成同一件事,就会激活宇宙的‘共生本源’。”它指着阵中心突然出现的漩涡,漩涡里浮出块半透明的星晶,晶中封存着所有生灵搭建阵时的画面:人类举着凿子的手、影纹托着光触的肢、深空生灵补全缺口的弧,这些画面重叠在一起,像只托举着光的巨手。
阿砚伸手触碰星晶,晶中的画面突然涌向光网的分岔,每个光点里都长出了迷你的共筑阵。最远处的光点里,两个陌生的身影正围着新阵试探——一个是背着星砂袋的人类,一个是长着星轨纹翅膀的生灵,他们的手慢慢靠近,快要相触时,光点突然亮起,像朵绽放的花。
返回星槎号时,暮色已漫过谷地。小棠(小)在《双生秘志》的新页上,用星晶的粉末画下共筑阵的轮廓,轮廓里,无数只手正叠在一起,托起一颗发光的星。她刚画完,书页就渗出光流,在星的周围添了无数双眼睛——人类的、原生生灵的、深空生灵的,这些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像在期待新的相遇。
夜空中,光网的分岔越来越多,像棵不断生长的树。共鸣树的枝叶与光网相连,将谷里的光送往每个光点,也将远处的故事带回谷地。阿砚望着其中一条新的分岔,那里的光丝刚亮起,隐约能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正举着共筑阵的碎片,朝着更深的深空走去。
星槎号的帆面在此时标出第九条航线,光丝尽头的空白处,映出所有生灵的笑脸,笑脸中间,有行新的字在缓缓流动:
“下一站,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