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落在守界碑的第三日,小芽浇水的那株幼苗突然抽出藤蔓,顺着光虹残留的光痕往空白区蔓延。藤蔓上的花苞同时绽放,一半开出七域的焰心花,一半结出空白区的无名果,花与果相触的刹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蝶,蝶翅上印着“我们”二字,往七域与空白区的每个角落飞去。
小星追着光蝶跑到星轨学院,发现藏书阁的穹顶正渗出三色光尘。《星轨纪年录》的光流页面上,新增了无数鲜活的画面:赤砂子弟与原生生灵一起修补星泉裂缝,凛冬工匠教空白区的生灵雕刻冰纹,连最年幼的孩童都在交换玩具——人类孩子递出焰心花编织的小篮子,原生生灵回赠会发光的光影石,这些画面碰到一起,就凝成新的星砂,落进书页的空白处。
“它们在自己写故事呢。”小棠(小)指着书页里突然冒出来的新角色:一个长着星轨纹翅膀的原生生灵,正帮星轨学院的孩子们擦拭《双生秘志》;一个戴着混沌紫花环的人类少女,在空白区教生灵们辨认焰心花。这些角色的轮廓边缘泛着光,像随时会从书页里走出来。
此时的赤砂之域,星泉边的信物交换已经成了日常。年长的长老不再哼固定的歌谣,而是跟着原生生灵的光影调即兴哼唱,两种旋律交织在一起,让星泉的潮汐都变了节奏——涨潮时是七域的星轨律动,退潮时是空白区的光影频率,潮水平静时,金、紫、白三色光流便在泉底织出“共生”二字。
凛冬之域的“无界图腾”前,每天都聚集着各族生灵。玄冰发现,图腾中心的空心圆里,映出的光粒越来越多,不仅有人类与原生生灵,还有赤砂的流沙、凛冬的冰棱、落英的花瓣……这些本无生命的事物,在圆里都化作跳动的光,像在说:“万物皆有灵,共生无边界。”
三个孩子化作的光流在此时有了新的动静。融入光虹的那道,让虹身的光痕更加明亮,成了各族生灵往来的“常路”;落回守界碑的那道,让“承光芽”结出了新的果实,果实里裹着所有守护者的记忆星砂;飘向星海的那道,在虚空里画出新的星轨,指引着更远的未知之地。
空白区的共生苗下,原生生灵们正围着新长出的藤蔓跳舞。藤蔓上结着的果实,一半是赤砂的星砂味,一半是凛冬的冰甜味,咬一口,就能看见衡与失初遇的画面,看见阿禾举起孤焰的瞬间,看见景明转身走进光带的背影——这些记忆不再是守护者的专属,成了所有生灵共有的宝藏。
守界碑的平衡之树与空白区的共生苗,根系已经彻底缠绕在一起。风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里,能听见七域的星轨谣、空白区的光影歌,还有无数生灵的笑声,这些声音顺着根须流动,让每片新叶都长出独特的纹路:有的像光虹的弧线,有的像星轨的螺旋,有的像无名种的透明脉络。
小芽和小星坐在树下,看着光蝶带着新的故事飞回。一只光蝶停在小芽掌心,蝶翅上的画面让她笑出了声:空白区的生灵正学着人类的样子,在星轨旁埋下种子,而人类的孩子,则在光影石上画起了原生生灵的模样。“你看,他们不用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星点头时,突然发现树洞里的星槎号模型正在震动。模型的帆面上,“让每个世界都能说‘我们’”那句话渐渐隐去,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共生不是终点,是生活的日常。”
暮色中的星海,星雨还在缓缓落下。落在光虹上,化作新的光痕;落在生灵掌心,化作温暖的光粒;落在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化作颗颗待发的种子。而在星雨覆盖不到的角落,已有新的藤蔓钻出土壤,藤蔓上的花苞里,隐约能看到几个陌生的身影,正朝着光的方向走来。
夜空中,衡与失的虚影并肩坐在光虹的顶端,看着下方各族生灵共处的景象。金袍的星轨纹与紫雾的混沌丝轻轻缠绕,像在编织一首无声的祝福。小芽仿佛听见他们在说:
“你看,这就是我们当年期待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