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穿透迷雾星域的瞬间,守界碑方向的星空豁然开朗。灵汐指尖的骨笛正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笛身上新浮现的符文与琉璃灯的星轨印记共振,在舱壁投射出流动的星图——图中代表平衡之树的位置亮着一团金芒,而终焉废墟的红光已蔓延到星图边缘,像一条贪婪的舌头,正舔舐着苏晚星的光晕。
“还有三个时辰,苏晚星的光芒就会彻底被吞噬。”凌越调整着星槎号的航线,将速度提到极致,“阿禾他们应该已经在去平衡之树的路上了,希望……他们能赶在寻根者之前拿到衡心石。”
灵汐正用指尖轻抚骨笛上的凹槽,那些凹槽里藏着历代寻根者的精血,此刻正顺着她的指尖渗入体内。一段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万年前的衡跪在本源漩涡前,将心脏挖出来与失的精血融合;玄舟的师父在迷雾星域吹奏镇魂曲,鬓角的白发随星轨一起变白;甚至还有玄舟先生年轻时,在守界碑前埋下焰心花种子的画面。
“寻根者历代都在用自身精血养笛。”灵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骨笛不仅能吹奏《归衡曲》,还能储存守护者的力量。你看这里——”她指着笛尾的一道刻痕,“这是玄舟先生留下的,里面封存着他破解终焉之钟的阵法心得。”
凌越凑近一看,刻痕里果然藏着细微的星轨纹路,与星轨学院档案室里的《破妄阵图》如出一辙。他突然明白玄舟先生的良苦用心——这位老者早在化作星轨之灵前,就将所有力量拆解成碎片,藏在传承的各个角落,等着后来者拼凑出完整的答案。
此时的共生之林,阿禾和月芽正被平衡之树周围的能量场困住。树身绽放的金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屏障上流动的符文与《衡失秘录》记载的“衡之意志”完全吻合,显然是万年前留下的守护阵。
“屏障在检测我们的意志。”阿禾的手掌按在金光上,屏障立刻浮现出无数幻象:终焉之战时苏晚化作光幕的决绝,凌越融合火焰时的痛苦,灵汐布防护阵时的坚定……每个幻象都带着强烈的情绪冲击,试图动摇她们的心神。
月芽抱着装着焰心花幼苗的琉璃瓶,突然将瓶子贴在屏障上。幼苗的藤蔓顺着金光爬上树身,触碰到树干的瞬间,平衡之树剧烈震颤,无数赤金色的叶片飘落,在空中组成一行字:“衡心石藏于年轮深处,需以‘共生之誓’开启,妄取者,魂归混沌。”
“共生之誓……”阿禾想起凌越先生和灵汐姐姐在星坛前的誓言,突然握紧月芽的手,“月芽,跟我一起念。”
两道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以星轨为证,以生命为诺,守平衡,护共生,纵魂归混沌,亦无怨无悔——”
誓言落下的瞬间,屏障的金光突然化作无数光丝,缠绕住两人的手腕。光丝钻入皮肤的刹那,阿禾和月芽同时看到了衡的记忆:万年前的平衡之树刚扎根时,衡将心石嵌入年轮,用自己的血浇灌,树身因此长出能净化混沌的纹路;后来失的残魂试图抢夺心石,衡便以自身意志为锁,立下“非共生者不得取”的誓言。
“原来如此。”阿禾看着树身最粗的那圈年轮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悬浮的衡心石——那是一块黑白相间的晶石,一半流动着星轨之光,一半缠绕着混沌之气,却在中心处完美融合,“衡心石本身,就是平衡双生本源的证明。”
月芽刚想伸手去拿,树身突然剧烈摇晃,年轮里的衡心石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终焉废墟的景象:青砚带着学弟学妹们布下的星轨阵正在崩溃,灰雾凝聚的巨手正抓向祭坛中央的封印缺口,苏晚星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只剩一点微光。
“青砚他们快撑不住了!”月芽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琉璃瓶里的幼苗在疯狂抖动,那是与终焉废墟的焰心花丛产生的共鸣,“心石在害怕,它知道封印要破了!”
阿禾没有犹豫,抓起衡心石的瞬间,树身的年轮突然全部打开,无数星轨纹路从树芯涌出,顺着她的手臂钻进体内。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胸腔里炸开,一半炽热如星轨,一半阴冷如混沌,却在焰心花手链的调和下,化作一股更强大的“共生之力”。
“这是衡的力量!”阿禾望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黑白双色印记,突然明白了《归衡典》里“守衡亦守失”的真正含义,“平衡不是消灭混沌,是与它共生!”
平衡之树的叶片在这一刻全部转向终焉废墟的方向,叶脉里流淌的光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云层,直刺灰雾笼罩的废墟。正在崩溃的星轨阵突然被金光加固,青砚等人惊讶地发现,阵纹里多了无数黑白相间的光点,正自动修复被灰雾侵蚀的缺口。
“是阿禾学姐!”青砚望着光柱的方向,突然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大家再加把劲,衡心石已经找到了!”
终焉废墟的灰雾中,那个模糊的黑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猛地撞向祭坛,封印缺口处的黑气瞬间暴涨,苏晚星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天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星槎号的光芒刺破云层,凌越和灵汐的身影落在祭坛边缘。灵汐举起骨笛,粉色的《归衡曲》旋律突然响起,笛声穿透灰雾,让那些狂暴的黑气瞬间停滞。凌越则将掌心的星轨之血注入星轨阵,赤金与幽蓝的火焰顺着阵纹蔓延,与阿禾引来的金光交织成一张巨网。
“阿禾,把衡心石抛过来!”凌越的声音响彻废墟,“用共生之力催动它,只有它能重新封印本源缺口!”
阿禾和月芽顺着光柱落在祭坛中央,举起衡心石的瞬间,黑影突然化作无数触须扑来。月芽将琉璃瓶里的幼苗抛向空中,幼苗瞬间长成参天藤蔓,缠住触须的同时绽放出漫天花朵,每朵花里都浮现出一个星轨之灵的身影——那是玄舟先生和历代寻根者的残魂,此刻都在为她们争取时间。
“以共生之名,归衡!”阿禾将全身力量注入衡心石,黑白双色的晶石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砸进祭坛的缺口。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须开始寸寸瓦解,灰雾中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露出衡与失相拥的虚影。缺口处的黑白漩涡重新旋转起来,只是这一次,金色与暗紫色的部分完美平衡,再没有一丝冲突。
当苏晚星的光芒重新亮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颗星辰的光芒里,同时流转着衡的金色与失的暗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灵汐的笛声渐渐平缓,骨笛上的符文与衡心石的光芒相互呼应,在祭坛上刻下新的《归衡典》全文。阿禾看着掌心渐渐隐去的印记,突然明白:寻根者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潜藏在每个人心底的“失衡之念”,唯有正视它、接纳它,才能真正守住平衡。
凌越走到阿禾身边,看着远处重新焕发生机的星轨,轻声说:“接下来,该教你们如何养护这颗‘根’了。”
阿禾望着身边的伙伴们,又看了看天空中流转着双色光芒的苏晚星,突然笑了。她知道,属于她们的寻根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