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三年深秋,疏勒城头的黑鹰战旗猎猎作响。沈惊鸿站在箭塔上,手中的陌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她用力擦拭刀身,刀锋映出眼下一片青影,这是第三夜未眠的痕迹。萧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指尖微凉地拂过她腕间的旧疤。“朕让御膳房炖了鹿胎膏。”他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惊鸿,你该休息了。”
沈惊鸿反手扣住他的腰,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银弧。“臣妾在等乌孙圣女的战书。”她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城下绵延如潮的联军营帐,“三年前臣妾在敦煌发过誓,绝不让西域的战火蔓延到长安。”萧彻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解开发髻上的玉冠,“还记得我们初遇时吗?你也这样握着剑。”
回忆如潮水涌来。那时她还是沈家嫡女,在冰湖绝境中为他挡下了毒箭。沈惊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臣妾害怕。”萧彻的身体猛然一僵,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怕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怕失去你。”她转身吻住他,陌刀坠地,发出清脆的一声“锵”。
十日后,长平公主的加急文书送达。沈惊鸿在军帐中拆信时,萧彻正站在沙盘前推演战术。“母后,女儿在敦煌找到了阿鸾的孪生妹妹。”信笺上的字迹倔强而灵动,“她在莫高窟壁画中留下了重要线索。”
沈惊鸿将信笺贴近鼻尖,闻到一丝熟悉的龙涎香——正是萧彻常用的香料。“长平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她笑着将信笺递过去。萧彻却在看到“阿鸾”二字时,手中的令旗突然折断。“怎么了?”沈惊鸿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
“没什么。”萧彻别过脸去,声音低沉,“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三年前沈惊鸿为他续命时所赠。沈惊鸿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他关于阿鸾的细节。
西域都护府的密室里,暗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翡翠镯子。“这是从乌孙圣女贴身侍女处搜到的。”暗卫低声道,“镯子里藏着安王神魂的碎片。”萧彻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脆响,“原来她一直用这东西控制联军。”
沈惊鸿将镯子浸入朱砂盆,盆底浮现出长安城的轮廓。“陛下,这是……”她的话音未落,镯子突然炸裂。萧彻猛地将她扑倒在地,碎玉划过她颈侧,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惊鸿!”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太医包扎伤口时,沈惊鸿看着铜镜中耳后重新浮现的红痣。“娘娘这是……”太医欲言又止。萧彻屏退众人,将她拥入怀中,“惊鸿,我们回长安吧。”他的声音闷闷的,“朕不能再让你冒险。”
沈惊鸿抚摸他耳后新增的白发,“臣妾答应过要守护西域。”她取出半块玉佩,“长平在信里说,阿鸾的孪生妹妹能解开安王神魂的封印。”萧彻看着玉佩上的“安”字,突然想起三年前冷宫密室的壁画。
雪夜,沙漠深处,女子掀开兜帽,左脸的疤痕与沈惊鸿的旧伤完美契合。“萧彻,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透着寒意,取出半块玉佩,“这是安王留给你们的。”萧彻接过玉佩时,突然感到剧痛袭来,体内的魔毒与凤凰血正在剧烈融合。
与此同时,沈惊鸿在疏勒城头带领陌刀营夜袭敌营。混战中,乌孙圣女的翡翠镯子击中她的胸口。“沈惊鸿,你以为赢了这一仗就能拯救西域?”圣女的笑声混着雪粒,“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重伤的沈惊鸿被送回都护府时,萧彻正浑身浴血地冲进来。“惊鸿……”他跪在榻前,将染血的玉佩放在她掌心,“朕答应过要守护你……”
沈惊鸿摸着他脸上的血痕,嘴角微微扬起,“臣妾知道。”她将玉佩嵌入心口,凤凰图腾骤然显现,“陛下,我们一起……”话未说完,她的身体便陷入黑暗。
三个月后,长安未央宫。沈惊鸿在婴儿的啼哭声中醒来,萧彻抱着襁褓中的小王子坐在床边,发丝已完全变白。“惊鸿,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惊鸿望向窗外的梧桐叶,仿佛看见了西域的胡杨林。“陛下,臣妾梦见了敦煌壁画。”她轻抚小王子耳后的黑鹰胎记,“画中说,当凤凰与黑鹰共舞时,新纪元终将开启。”
萧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无论未来如何,朕都会陪着你。”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域,那里正传来驼铃声,“惊鸿,等你康复,朕陪你去看看我们新建的书院。”
沈惊鸿靠在他肩头,听着小王子的呢喃,忽然觉得所有的伤痛都值得。窗外,一轮新月升起,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延伸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