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三年夏,西域都护府八百里加急文书送达长安。沈惊鸿在椒房殿安胎时,萧彻正对着羊皮地图皱眉:"乌孙圣女请求和亲,却在边境囤积十万铁骑。"他的指尖划过敦煌至长安的丝路,"这分明是鸿门宴。"沈惊鸿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案头西域送来的哈密瓜:"臣妾陪陛下走一遭。"她切开果皮,露出金黄果肉,"当年臣妾能从冷宫活着出来,如今也能护着陛下周全。"萧彻突然握住她持刀的手,刀刃在果皮上划出一道血痕:"惊鸿,这次朕要牵着你的手。"
和亲使团启程那日,长安百姓夹道相送。沈惊鸿的鸾轿经过朱雀大街时,一个西域商队突然骚乱。她掀开帘子,看见商队首领袖中滑落半块玉佩——正是三年前阿鸾消失时带走的那半块。"停车!"沈惊鸿的命令让车队哗然。萧彻持剑护住她,却见商队首领突然跪地:"摄政皇后,老主人让我带句话:凤凰泣血时,黑鹰再临世。"他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圣女已在玉门关备好盛宴。"
玉门关的接风宴设在戈壁滩上。乌孙圣女穿着孔雀纹金缕衣,颈间翡翠镯子与沈惊鸿的凤凰玉佩遥相呼应。"摄政皇后一路辛苦了。"她的指尖划过酒盏边缘,"这是西域特产葡萄酒,请。"沈惊鸿接过酒杯时,萧彻突然握住她手腕:"皇后怀有身孕,不宜饮酒。"他将酒杯倒入自己口中,"朕代皇后饮此杯。"乌孙圣女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陛下真是体贴入微。"酒过三巡,胡姬们跳起胡旋舞。沈惊鸿突然腹痛如绞,凤凰玉佩在衣襟下发烫。她看见乌孙圣女的镯子发出幽光,与舞姬们腰间的黑鹰图腾形成诡异阵法。"陛下小心!"她的提醒被乐声淹没。
萧彻感到一阵眩晕,体内魔毒突然翻涌。他看见乌孙圣女露出阴鸷的笑,翡翠镯子竟变成了三年前阿鸾的模样。"萧彻,你以为带着她就能逃脱吗?"乌孙的声音混着沙鸣,"安王神魂必须由凤凰血脉承载,而这个孩子......"沈惊鸿在剧痛中取出藏在袖中的银针,刺向乌孙咽喉。却见乌孙突然化作黑鹰消失,翡翠镯子落在她脚边。萧彻抱着她冲出营帐,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惊鸿,坚持住......"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前,沈惊鸿看着画中与自己容貌相同的飞天神女。"这是安王时代的凤凰圣女。"萧彻将染血的凤凰玉佩放在壁画凹槽,"天玑子说,你的血脉能激活壁画中的机关。"沈惊鸿触碰壁画的刹那,神女的眼睛突然睁开。萧彻感到一阵剧痛,体内有黑气溢出——正是三年前未完全清除的魔毒。"萧彻!"沈惊鸿转身抱住他,凤凰血脉在体内沸腾,将黑气吸入自己心口。"为什么......"萧彻看着她苍白的脸,"总是你在牺牲?"沈惊鸿吻去他额头的冷汗:"因为臣妾是你的皇后。"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初入宫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雪夜中说"别怕"。壁画突然浮现新的画面:沈惊鸿抱着啼哭的婴儿,萧彻的剑穿透她的心脏。"这是......"沈惊鸿颤抖着触碰画面,婴儿心口嵌着三颗神器。萧彻握紧她的手:"朕不会让预言成真。"
深夜的月牙泉,沈惊鸿在萧彻怀中醒来。他的发丝间添了几缕银白,正在用匕首削木剑。"这是给我们孩子的。"他将粗糙的木剑放在她掌心,"朕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勇敢。"沈惊鸿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感到一阵胎动。萧彻惊喜地将耳朵贴在她腹部,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陛下,黑鹰死士追来了!"侍卫的禀报声打破宁静。萧彻将沈惊鸿护在身后,看见乌孙圣女骑着黑色天马踏沙而来。"萧彻,交出凤凰血脉,我可以饶你们不死。"她的翡翠镯子发出诡异的光,"否则,我就让你们父女俩死在这沙漠里!"沈惊鸿突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抽离。她看见乌孙圣女的镯子映出自己的倒影——耳后的红痣已蔓延至脖颈。"萧彻,带着孩子快走......"她的声音虚弱。萧彻突然拔剑割破手腕,将血滴在沈惊鸿眉心。凤凰图腾突然显现,乌孙圣女发出凄厉惨叫。沈惊鸿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疼痛渐渐消散。她看着萧彻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为自己挡箭的模样。"惊鸿,用我的血。"萧彻的声音沙哑,"当年你为朕续命,如今换朕救你。"他的吻带着血腥气,"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命。"
和亲使团返回长安时,沈惊鸿在马车里逗弄着新生的小公主。萧彻掀开帘子,将西域进贡的葡萄放在她膝头:"乌孙圣女退回了和亲文书。"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女儿耳后的红痣,"但朕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沈惊鸿咬了颗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臣妾已经派人追查商队首领的下落。"她将半块玉佩收入袖中,"阿鸾的孪生妹妹,终究还是要面对的。"车队行至玉门关时,沈惊鸿忽然腹痛如绞。萧彻抱着她冲进驿站,太医颤抖着跪地:"娘娘有喜了。"乌孙圣女站在窗外,翡翠镯子在月光下映出她阴鸷的笑。沈惊鸿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敦煌壁画中的预言,忽然握住萧彻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