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鎹鸦的叫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田蜘蛛山!紧急任务!”炭治郎的鎹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屋檐上,“讨伐恶鬼——”
正在院子里比试劈柴的伊之助和炭治郎同时停下动作,善逸刚啃了口饭团,闻言差点噎住:“又、又要去杀鬼了吗?”
千奈把叠好的队服塞进背包,抬头看向天空:“看来是了。”
老婆婆端来打包好的饭团,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两个:“请各位务必小心。”
炭治郎把祢豆子放进竹筐,背在身后,红色的发梢在晨光里泛着亮:“我们走了!”
伊之助扛起锯齿刀率先往外冲,善逸哭丧着脸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蜘蛛什么的最可怕了”。千奈和炭治郎并排走着,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山路蜿蜒向上,远处的山峦隐在薄雾里,像头蛰伏的巨兽。鎹鸦的叫声在头顶盘旋,那田蜘蛛山的方向,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气息。
千奈握紧腰间的白色日轮刀,指尖触到冰凉的刀鞘,心里却异常平静。
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至少此刻,他们是一起的。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被山尖吞没时,几人终于踏上了那田蜘蛛山的地界。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的水汽裹着股腐败的甜腥气扑面而来,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侧的树木长得异常茂密,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仅有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爪子在蠕动。
“这、这里也太吓人了吧……”善逸缩着脖子,往千奈身边靠得更近些。
伊之助皱着眉,他抬手拨开挡路的枯枝:“吵死了,怕就回去。”
“我才不回去!”善逸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对……”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救:“救……救命……”
声音气若游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炭治郎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凝重:“在那边!”
他拨开齐腰的杂草往前冲,千奈几人连忙跟上。
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时,他们看见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少年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他们的方向爬。他的手指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血痕,嘴里反复呢喃着:“救……我……”
“坚持住!我们来了!”炭治郎大喊着就要冲过去。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少年的瞬间,少年的身体突然诡异地顿住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起来,身体猛地向后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少年的脸上还凝固着求救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眨眼间就被拖进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消失在黑暗里。
“呀啊啊啊——!”善逸的尖叫划破夜空,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颤打得咯咯响。
“被、被拉走了!那是什么东西啊!我们会死掉的!绝对会死掉的!”
他死死抱住旁边的树干,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这种地方根本就是地狱啊!”
炭治郎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鼻尖萦绕的血腥味里混杂着一种更诡异的气息,像无数细小的丝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我先去,你就跟在我身边瑟瑟发抖吧!”伊之助挤开炭治郎,走到前面说道。1
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你们先走,我待会儿和善逸追上你们。”千奈没有选择和炭治郎一起,而是和善逸一起停在了山脚下。
“哎?”目睹着两人走远,善逸更好奇为什么千奈要留下来陪他。
“因为他们都是两个人一起,你这边只有一个人啊。”
“这算什么答案啊......”
善逸抱着头蹲在地上,过了会儿,慢慢开口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直胆小怕事,还很懦弱,明明想要前进的,但总是迈不开脚步。”
“这次也是,我想上去帮忙,但我觉得我会拖后腿的......”
“善逸,你还记得参加选拔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是说我不会死的那句话?那个只是你骗我的——”
“不是,是我说的那句‘你有在想不到的地方帮到我’的这句话。”
“善逸,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强大。”
千奈在善逸身边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颤的手背。
少年的指缝里还沾着泥土,掌心的冷汗濡湿了布料,看得出来是真的怕到了极点。
“害怕不是懦弱啊。”她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遇到鬼的时候,腿抖得比你还厉害,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善逸猛地抬头,眼里还蒙着水雾:“真、真的吗?”
“嗯。”千奈点头,指尖划着地面的草叶,“就像选拔那天,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可如果不是你突然爆发的雷之呼吸斩断藤蔓,我可能早就被那个鬼的血鬼术缠住了。”
她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善逸的眼睛,“你以为那是偶然吗?不是的哦。那是你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它知道什么时候该醒过来。”
善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千奈按住了肩膀。
“你会发抖,会哭,是因为你在乎啊。在乎会不会拖后腿,在乎能不能保护别人,在乎……会不会像刚才那个队员一样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笑意,“真正的懦弱,是连害怕都不敢承认,是明明想保护却假装无所谓。”
山风卷着远处的虫鸣掠过,善逸的抽噎声渐渐小了。
他看着千奈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发梢,忽然想起选拔时她挡在自己身前挥刀的样子,想起她明明也会被鬼的血鬼术伤到,却还是把他往安全地方推。
“可、可是我……”
“不需要一下子变得很厉害啊。”千奈伸手,像揉祢豆子的头发那样揉了揉他的黄色软发。
“你看,伊之助的厉害是吼出来的,炭治郎的厉害是扛出来的,那你的厉害,或许就是在害怕的时候,还能往前挪一小步啊。”
她站起身,朝善逸伸出手:“就一小步,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就算待会儿你又吓得腿软,我也会拉着你跑的。”
善逸盯着她伸出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被她碰过的温度。
远处的密林里传来隐约的声响,恐惧依旧像藤蔓缠在心头,可不知怎么的,那紧绷的神经好像松动了些。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胡乱抹在袖子上,终于搭住了千奈的手。
“那、那你一定要抓紧啊……”
“嗯。”千奈用力点头,拉着他往密林深处走,“抓得牢牢的。”1
千奈好温柔啊,善逸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