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
张云雷还有几个云字科的师兄出去演出了,眼下不在这小剧场,比如你岳师兄他们,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好好聚一聚。到时候你也都认识了。
郭徽音(立正站得笔直,声音清亮地敬了个礼)收到!谢谢各位师兄的关心和照顾!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啦!
众人笑着应下,气氛热闹又轻松,随后便提起要去胡子义老先生那儿的事。张云雷开车,路程不远不近,刚到地儿,我紧跟着张云雷的脚步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他手里拎着上门拜访的礼品,说是师傅早就准备好的,可我压根没听说过这档子事。
张云雷(快到门口时,忽然转身把礼品塞进我怀里)拿着,这是师傅给你预备的上门礼数。别愣着了,进去的时候别失了礼。
郭徽音好的,小舅舅……(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回去我一定好好谢谢师傅,幸亏你们想得周到。
张云雷(抬手敲了敲门,语气随意)行了,别客气了,准备准备,进去吧。
门很快被拉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九良(探头瞧了眼门外,先是一笑)哟,师兄,是你啊!大林也来了。(目光扫过小舅舅身后,落到我身上,略带疑惑)咦?这又是哪家的小妹妹?
张云雷(侧身指了指我,语调平缓)这是郭老师新收的弟子,算是你的小师姐。要是拜师二师傅成功,那就是你的小师妹了。(顿了顿,转向我介绍)这是周航,也是我们郭老师的徒弟,只不过还没赐字。他跟我一样,在胡子义先生门下学三弦。
郭徽音(冲着周航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航哥好,我叫郭徽音,叫我音音就好。
周九良好嘞,郭老师早就和师傅打好招呼了,就等你们来呢,快请进。
进门后只见一个先生,面容严肃却不失平和,站着欢迎我们。
张云雷师傅
郭麒麟胡老师好
郭徽音胡老师好,我叫郭徽音,想来跟您学习三弦。(面上很轻松,实际手指一直在偷偷抠指甲)
胡子义老先生好的,丫头,你师傅都和我说过了。我这人不轻易收徒弟,我先弹一段,你练一会儿,我来看看你悟性怎么样,如何。(目光落在她身上)
郭徽音好嘞(严阵以待,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胡子义老先生将三弦琴轻轻抱在胸前,蟒皮鼓面黯然映着昏黄的灯光。老先生静坐片刻,手指终于落向琴弦,铮然一声划破周围的宁静——像是忽然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声清响,又瞬间隐没于寂静的涟漪中。
接着,琴声缓缓淌出,如涓涓细流般蔓延开来。他枯瘦的手指在弦上起落翻飞,时而轻柔如抚,时而迅疾如骤雨敲窗。钢弦铮铮作响,清脆如裂帛,低弦却深沉呜咽,似地下涌动的暗流。琴声里仿佛藏着一缕倔强孤傲的灵魂,在弦间辗转腾挪,欲诉还休。
他微微阖上双眼,头颅随韵律轻轻摆动,花白的头发也随着节奏微颤。忽然,他喉间涌出低吟,声音沙哑而苍劲,如同经风霜侵蚀的古木,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远沉郁的腔调,是浸透骨髓的梅花调。那声音不高亢,也不哀婉,却仿若能穿透皮肉,径直叩击人的心壁。吟唱起伏之间,他的喉头微颤,气息如丝线般从肺腑深处牵出,又仿若凝结成细微的雪粒,轻轻洒落在听者心田。
曲调渐入深处,他枯瘦的指骨在弦上跳跃、揉捻、重压,迸发出带有金属质感的铮鸣。琴声、吟唱与气息相互缠绕,层层叠叠,犹如风穿过老林,雪压寒枝。那些旋律与词句裹挟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沧桑,和一种不屈的坚韧,如雪中孤梅,在寒寂中兀自吐纳芬芳。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