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知道郑朋喜欢逃避。
很多次,无数次,他都能看出他在逃避。所以他不会逼得太紧,而是很有耐心地等待,大不了,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再谈以后。
再谈关于他们的以后。
那天郑朋开玩笑一般问他,“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的时候,他犹豫了。
一瞬间,田雷心底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会吗。
能说一直吗。
短暂的缘分过后,他们还能有以后吗。
郑朋才二十二岁,还有那么多时间,他真的要拽着他共沉沦吗?
那时候的田雷还没能给郑朋笃定的答案,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只要郑朋愿意,只要郑朋想,他们一起走过这漫长旅途也未尝不可。
对方不想说一直和永远,但他可以。
……
尽管如此,尽管想过要给郑朋空间,答应郑朋说的那句要“分开”后,田雷还是后悔了。
郑朋的眼里分明写满了不舍。
而田雷不舍得让郑朋难过,更不舍得让他独自处理那么满溢的情感。
他想陪他一起。
这个小孩有时候太不坦诚,田雷知道。
不该拆穿他的谎言,长远来看,这样对他,对自己,都好。
理智上讲是这样的。
田雷亲了下郑朋的耳朵,看着那个人因为自己的举动在抖,手指轻轻揉了下他的耳垂。
他错过了好多郑朋的过往,连心疼也有时差。
……只能慢慢来。
一点点地,让他开心一点,别再因为压力大和痛苦就伤害自己。
“明天再留一天吧。”田雷转移话题,勉强带了点笑意,“我们去逛逛?”
郑朋点点头。
“行。”
“哥。”
田雷应他:“嗯。”
郑朋没有把田雷放在自己耳朵上的手挪开,他想忍,又觉得只有他们俩的场合不用在乎那么多。
自己的某一部分,眼前人早就见过了。
其实很多时候,倾诉的场合都是郑朋在说,田雷在听。
区别于入戏时候的他,私下里的田雷更能让人看到年长者成熟的那面。没有池骋那么强的侵略性,而是很淡的,很稳定地接住他的情绪。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他会诚恳地提出建议,提出帮忙,也会偶尔开玩笑和缓气氛。
真的像哥哥一样。
所以不自觉地,他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也展现出真实性格的一角。
“哥。”
“嗯。”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其实……”我不想分开。
“这两个月,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两个月。”郑朋的眼睛很亮,话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真的。”
这是真话。
“我也是。”
……
再后来,他们一起回了酒店。
也像杀青那天说的那样去无锡逛了一圈,顶着大太阳去打卡一些景点,随手拍了很多很多张照片。
有给对方拍的,有合照,也有风景。
栏杆旁,郑朋随意倚着看水,就听田雷笑着让他回头。
他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隔着镜头和田雷对视。
镜头微晃,放大又放大,郑朋的上半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又因为手机主人并非全心全意地拍照,取景框里的人有些出画,却依旧生动漂亮。
真实的郑朋比任何照片都要好看。
不太专业的摄影师按下拍摄键,时间定格,过往和现在交错。
暗淡的月光下,郑朋点了接通。
“月月。”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能听出几分焦灼,“……吃不起饭了吗?别总是吃那些东西,不健康。”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