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田羽弥看清梓渝的面容。
……肤色很白,有几点痣在脸颊点缀,增添了几分辨识度。
几缕发丝垂落,在他胸前蜿蜒如瀑,弧度跟他的轮廓一样柔和。
天很冷,他就一个人在这儿小憩,身后是零星种下的老树。老树早就不开花了,每一轮四季都在消耗自己,谁也不知会不会下一年死去。
生命往往如此,挣扎着走向注定的归宿。
莫名伤感一瞬,梓渝似乎察觉到有谁来了。
眼睫颤了颤,他抬眸。
……
嗯?
梓渝微微侧首,对这一不速之客的来历颇感好奇。
他刻意敛了几分身上的气息,但妖怪自幼便对同类感知敏锐,几乎一瞬间就能辨出彼此身份。
何况,梓渝远不像表现出来的这般毫不设防。
…他听一些人说起,不远处的地方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很凶残,抓到兔子就会吞掉它们。
在这里大咧咧睡觉的意图有二,有意设饵,请君入瓮。
背脊离开粗糙的树,梓渝随意振落衣袖上的尘灰,一阵见血道:“你是玉米精?”
他扫了一眼就得知她的身份,语气褪去了几分警惕,温和不少。
有点惊讶他的眼力,田羽弥面上四平八稳地解释道:“我刚巧路过,看见你在这里躺着,担心你着凉。”
“雪没停多久,还是冷的。你的衣衫一看就单薄——”
“我有点担心。”
梓渝回头去看落着残雪的树,眸色和那捧雪一般清澈。
“……无妨。才过了一轮冬……人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愿今年,众人能有个好收成。”
让草长得肥些,粮食也是。
这样,人间虽然依旧存在饿殍,但不会和那年一样,野有蔓草,白骨累累。
朱门酒肉臭,路边骨尚寒。
梓渝闭了闭眼,唇角的弧度上扬几分,语调微冷:“罢了。别的不提,姑娘来这里,怕不只是为了遵循旧俗,向我们道一声‘节日喜乐’?”
田羽弥下意识摆摆手,眼里的光很亮、很灼人。
“是,也不是。”
“我没有恶意……”
有一丁点的恶意,那也是以前的事儿了。
这个人的修为,她看不透,想来也是跟田栩宁一般厉害的存在。
惹不起还是要躲一下的。
可是很奇怪,怎么她一看见他,就有存在于魂魄深处的熟悉感。
“你也是蛇妖?跟我认识的一个妖有点点像……对了,你认不认得田栩宁?”
闻言,梓渝摇首。
……他好可爱诶。
…………其实也没必要真得抓个吃的回去,带个老婆回去也行?说起来,田栩宁每天的心思都花在学习人情往来和捕猎上了,根本就没操心过什么终身大事。
她觉得眼前人就很不错,很高,长得也好,看着不谙世事的,特别纯粹。
想来,多半是会讨人喜欢的兔子。
一窝的笨兔子,养出来的独苗竟如此灵动,怎么也称得上是不易。
也有可能是兔子自己争气,才能熬过每一个化形的阻隔点,顺顺利利地变成如今的样子。
毕竟很多妖怕疼,达到了门槛也不愿意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