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我们来到天启就是要带领暗河到达彼岸,如今什么都没做就离开,岂不是白来了?”
谢如云:“谁说我们白来了,这次来了天启,至少我们看得更清楚了,这天底下最光明的地方,却也最黑暗,偌大的天启怎么不算是另一个暗河呢?黑暗的源头就是权力,权力也把光明扭曲。”
苏昌河思考了一下说道,“可拥有了权力就能定义光明,世人知道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吗,只要有权有势就能改变他们的观念。”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自他当了大家长,他就在想他要带领暗河到达怎样的彼岸,他希望暗河不仅是站到光明之下,更要站在的最高处,成为那道光。
他当然知道大皇子不过是将暗河当做工具,他不在乎,这只是一个过程而已,他在乎的是结果,只要暗河成为江湖第一,那时自然也没有人再敢将暗河当做工具,杀手组织的污名也能得以洗清。
谢如云缓缓道,“但代价是我们要成为他人手中最阴狠的刀,去杀他想杀的人,那时我们定义的光明,却是别人眼中的黑暗。这不是光明,只是黑暗换了光明的名字,世人会畏惧我们,却不会认同我们,权力不等于光明,也不能定义光明,它只是扭曲了人的认知。”
“难道我们要用无数暗河子弟的命去赌一个定义光明的承诺吗。”谢如云反问他。
苏昌河弯着腰,低着头,双手交握在一起,陷入沉默,幼年进入暗河,他便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再加上这些年他目睹了暗河通过为权贵铲除异己换取资源,他认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一个人内心的坚持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是脆弱且无用的,权力可以定义一切包括正义。
暗河在正统的秩序中难以被真正接纳,只有重新制定规则,创造以暗河为顶点的新秩序,让世人接受暗河。
“权力确实有用,可那权力不属于我们,你想要通过权力让暗河自由自主,可无论与大皇子还是琅琊王合作我们都会失去这两样,属于暗河的权力是不被任何人操控。”她知道苏昌河的想法,他是想用一种更务实的方式为暗河争取未来,用权力将暗河的黑暗塑造为正统,可那也太悲哀了。
他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扭转,只靠言语说服还不够,还得有事实。
“这些天大皇子的人一直都在追杀我们,暮雨和白神医都受了伤,若是没有我送神医的金丝软甲,她可能真的就死了,大皇子与你有约定的情况下都会对我们下杀手,你觉得他上位后,会留着知晓他污点的我们吗?趁现在没有伤亡我们离开是最好的。”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还是坚持,让暮雨带暗河其他子弟离开天启,我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若他还是坚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她不希望暗河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就由她陪他将这条路走到黑。
“说得我拉着你们走上一条死路似的。”苏昌河直起身露出一个笑,“我是想走这条路,可我更想和你们一起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彼岸了。”
“可能我们已经到达彼岸了。”谢如云笑了,抬手指向他的心口的位置,“心之彼岸,至少现在的我们不用违背自己的内心去杀人了,心在彼岸,身在彼岸不过早晚。”
苏昌河抬手放在心口,只能感受到心跳,他并不是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好,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药人之毒解了我们就一起离开。”
眼底有一簇簇火焰燃烧。
谢如云看着他没有问,点头答应,“我还要先去找琅琊王一趟。”
不合作的事得和他说一声,还有得让他给一个中了药人之毒的人送去给白鹤淮研究。
“好。”苏昌河应道,他还有他的安排,现在不能和琅琊王接触。
她还没见到琅琊王,就先碰到顾岚。
谢如云视线落在别处没有看他,“我要见琅琊王。”
“我去向王爷禀报。”顾岚应下,然后说,“大皇子派人追杀你们,可以去我们的地方暂避。”
谢如云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见到琅琊王时,谢如云抬手躬身行了一个礼,诚意十足,让琅琊王一愣,“谢家主多礼了。”
谢如云直起身,“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王爷不满意,先给你道歉。”
说完又行了一个礼,然后才直起身,“暗河的好友白神医身受重伤的事王爷可知道?”
琅琊王说道,“有耳闻。”
谢如云直接说道,“经过暗河大家长还有各位家主的商量,我们决定终止与王爷您的合作,作为违反承诺的补偿我们会解决这天启城的药人之毒。”
“本王所知反复无常,乃小人也,是暗河主动找本王合作,如今又要出尔反尔吗?”琅琊王释放出作为王爷的威严,语气严肃。
谢如云丝毫没有被震慑,“比起做一时的小人,还是我暗河子弟与朋友的性命更重,我们仍旧愿意解这药人之毒,至于其他暗河不会再插手,王爷也不必损坏自身清誉为暗河铺路。”
“莫非是暗河找到了更强的光芒。”琅琊王神情冰冷,看着她的眼神散发着冷意。
谢如云摇头,“我们并非是寻了其他的合作者,只是想趁现在退出天启。”
琅琊王神色稍缓,“暗河不是说要借本王之光立于光明之下吗?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没有放弃,只是我们觉得,要立于光明之下,不该依靠外力,得靠我们自己。”
琅琊王冷笑,“谢家主是觉得本王已是强弩之末,无人可用,所以才敢这般轻视本王?”
谢如云平静道,“不敢,只是我们有更重视的东西,一直以来暗河都被视为工具,我们已经脱离了影宗的操控,不应该再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工具,只能对王爷说声抱歉了。”
“暗河承受得了后果吗?”琅琊王语气中带着威胁,他也是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有暗河这么合适的帮手,可如今他们却要违背承诺。
“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就做好了准备,此次是暗河辜负了王爷,可王爷您也没有任何损失,我们还是会无偿解决药人之毒,王爷这般智慧之人应该不止有我们暗河这一手吧。”
如果是,那终止合作的决定就更正确了,一个不会自保的人,怎么还有余力来帮助暗河。
咳咳咳——琅琊王被她的话刺得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