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池里的水还冒着氤氲的热气,赵瑟瑟褪去湿透的寝衣,一步步走进水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却无法温暖她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头埋进池子里,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在水里使劲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和痛苦的记忆都甩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从水中浮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她湿透的发丝滴落,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池水。
这样一番折腾,她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底的绝望却更深了。
而此刻,留在主殿的李承鄞正眉头紧锁,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看着赵瑟瑟刚才逃离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了?
为何刚才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陌生、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刺得他心口一阵莫名的发慌。
是因为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吗?还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噩梦,迁怒到了自己身上?
他仔细回想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难不成,是因为这场雷雨让她受了惊吓,所以才生气了?
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原因,而是找到她,安抚她。
李承鄞迈开长腿,也跟着朝侧室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瑟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水汽氤氲的汤池边,赵瑟瑟拢了拢半湿的鬓发,指尖触到颈间那枚李承鄞送的暖玉,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曾经还当个宝贝,现在这东西她不想再看见,她直接取了下来扔到池子里了。
为了赵家满门的安危,她不能撕破脸,至少现在不能。
池中的热水蒸腾着白雾,赵瑟瑟望着水面自己扭曲的倒影。
如今想来,那些温柔的低语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连眼底的缱绻都是精心排练的戏码。
她曾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却原来只是他权谋棋局里最不起眼的一颗弃子。
"为什么..."
她对着水面喃喃自语,"若要骗,为何不能骗我一辈子?"
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滴落在水面。
小枫...那个她一直以为的情敌,此刻在她心中竟生出奇异的同病相怜。她们都是被李承鄞困住的,一个懵懂不知,一个欣然接受。从今往后,她的敌人只会是李承鄞。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沉稳而熟悉,每一步都像踩在赵瑟瑟的心尖上。
她看见从雾气中缓缓走来一道身影,是李承鄞。
"瑟瑟,我来陪你。"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带着惯有的“宠溺”。
汤池的水波荡漾起来,李承鄞已踏入水中,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
赵瑟瑟身体骤然绷紧,像被毒蛇盯上,连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