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雨如同巨兽在云端咆哮,雨点疯狂砸在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又顺着屋檐汇成水流倾泻而下,在院中织就一道模糊的水幕。
寝殿内,烛火被夜风裹挟着,明明灭灭地跳动,将帐幔上精致的纹样映照得不停晃动。
“瑟瑟,你没事吧?”
李承鄞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伸手想去触碰赵瑟瑟的肩膀,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顿住了。
赵瑟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承鄞那张曾让她爱慕不已的脸上。
往日里,李承鄞的怀抱是她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可此刻,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她几乎要呕吐。
她刚刚从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贴身的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梦里的场景还在脑海中盘旋不去:那熊熊燃烧的烈火,那淬了毒的匕首,还有李承鄞冰冷无情的眼神。
以及他最后那句轻飘飘却字字诛心的话:
“赵瑟瑟?你不过是我用来迷惑别人的棋子罢了。”
原来,她一直深信不疑的独宠,那些深夜的温柔,那些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坚定,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她赵瑟瑟,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恍惚间,无数过往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那年宫宴上,她被皇子公主们欺负,摔下来,是李承鄞背起她,他的后背温暖而坚实,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也是那时候,她心里就埋下了爱慕的种子。
还有那次,有位贵女故意刁难她,是李承鄞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
甚至还有他无数次在她生病时亲自守在床边,喂她喝药,为她掖好被角……
这些甜蜜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真的是假的吗?那些温柔和呵护,难道都只是他演出来的?
梦中的背叛如此真实,而眼前他眼中的“关切”又显得如此虚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赵瑟瑟紧紧缠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快要被逼疯了。
“别碰我!”
她猛地甩开李承鄞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顾不上其他的,跌跌撞撞地就想往外跑。
可外面的雨势实在太大,狂风夹杂着暴雨,她根本跑不出去。
最终,她只能踉跄着冲进了旁边的侧室——那里有一间专供沐浴的汤池。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独自沐浴。”
她对着闻讯赶来的侍女们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算借口,她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冷静一下,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侍女们面面相觑,见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也不敢多问,只得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