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知到他的心情,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将玻璃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往后面挪了挪,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的林屿森身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再加上此刻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脆弱。
“之后,一个共同的朋友突然找到我,神秘兮兮地说有办法把你约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你知道吗?当他告诉我你同意见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该穿什么衣服,该说些什么,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记得我……那种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像揣了只兔子,在胸口怦怦直跳,激动得连手心都出汗了。”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那水汽渐渐凝结,在眼角聚成了晶莹的泪珠,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可是,还没等我从那种不真实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了你出事的消息。那一刻,心好像一下子沉到了冰窖里,所有的激动和期待都变成了冰冷的恐慌。后来才知道,你答应赴约,并不是因为……并不是因为同样看到了我,而是你以为邀约的人是聂曦光。”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像是被戳破的彩色泡沫,瞬间消散无踪。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下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以,我犹豫了很久,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去见你。”
她的目光终于从林屿森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眼神有些迷茫。
“一方面,我很愧疚,真的……你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那场意外,不会承受这些痛苦。这份愧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我一心想为你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弥补你一点点,我心里或许能好受些。”
“可是另一方面。”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林屿森,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又很害怕。我怕自己现在对你的好,对你的关心,掺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如果我因为这份愧疚,或者因为这种混乱的、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的感情而和你在一起,我怕自己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到那时候,对你来说,岂不是又一次伤害?那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太不公平了。”
酒精在体内慢慢发酵,让她平日里紧锁的心防渐渐瓦解。她知道自己醉了,平日里那些不敢想、不敢说的话,此刻都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带着酒后的坦诚和脆弱,将心底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