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的惊变虽已平息,京城的空气却依旧凝重如铅。回到英国公府,窦昭与宋墨连夜提审了被擒的王启年。此人不过是个街头混混,被王映雪用钱财收买,对核心阴谋知之甚少,只反复念叨着“事成之后能当大官”,问及王映雪的具体安排,便支支吾吾说不出细节。
“看来王映雪早有防备,没给这棋子留下太多把柄。”宋墨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眉头紧锁,“但她的侄子参与其中,她绝脱不了干系。”
窦昭却摇头:“王映雪为人虽贪利善妒,却无颠覆朝堂的胆识。她背后必定还有人,那封密信或许就是受人指使交给我的,既想借我们之手搅动风云,又想把自己摘干净。”
次日清晨,禁军在清理刺客尸体时,发现其中一人腰间藏着半块龙纹玉佩,玉佩边缘刻着一个模糊的“靖”字。宋墨拿到玉佩时瞳孔骤缩——这是靖王赵珩的私用纹饰。靖王是先帝庶子,常年称病居于京郊王府,素来不问朝政,怎么会与刺客有关?
窦昭听闻此事,立刻想起周师爷供词中提到的“那位王爷暗中提供兵器”,当时只当是泛指宗室,未曾细想。“靖王多年来韬光养晦,若真是他,那这盘棋下得未免太深。”她取来京中宗室名册,指尖划过“赵珩”二字,“得查他近年的往来账目与府中侍卫动向,还要看他与朝中哪些官员有私下联系。”
宋墨立刻命人暗中调查靖王府,自己则入宫面圣。皇帝见了那半块玉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朕早觉此弟安分得过了头,没想到竟藏着如此狼子野心!”他当即准宋墨彻查,却又叮嘱,“若无确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宗室动荡比外臣谋逆更难收拾。”
这边宋墨在军中与宗室间周旋,窦昭则把目光投向了王映雪。她让人以“协助调查”为名,请王映雪来府中问话。王映雪来时面色发白,坐下没多久便哭诉起来:“昭儿,我真不知道启年会做出这等事!定是有人陷害我,你可要相信我啊!”
窦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母亲别急,只需如实说,那日你给我的密信从何而来?信中提到的周师爷,你又是如何认识的?”
王映雪眼神闪烁,支吾半晌才道:“是……是一个陌生男子塞给我的,说交给你能保我后半生富贵,我一时糊涂才……”
正说着,府中侍卫匆匆进来,附在窦昭耳边低语几句。窦昭听完,看向王映雪的目光冷了几分:“母亲方才说不认识周师爷?可我们查到,半年前你曾三次派人给周师爷送过银两,每次都用的是靖王府的商号银票。”
王映雪浑身一颤,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窦昭追问:“那陌生男子是不是靖王府的人?他让你交信时,还说了什么?”
良久,王映雪才崩溃道:“是……是靖王的贴身侍卫!他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将来靖王登基,就让我做一品夫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啊!”
案情的脉络逐渐清晰,靖王通过王映雪传递线索,既试探了窦昭与宋墨的立场,又借祭祀大典的刺杀搅乱朝局,若皇帝遇刺,他便可借“平叛”之名掌控禁军;若刺杀失败,也能将矛头引向王映雪这枚弃子。
夜幕降临时,宋墨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靖王府的兵器库近日有大量兵器失踪,去向不明,且他查到靖王与边关几名将领素有书信往来,内容隐晦提及“待时而动”。
窦昭与宋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靖王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广,不仅在京城布有眼线,竟还把手伸到了边关。
“必须尽快找到他勾结边关将领的实证,否则一旦他狗急跳墙,内外呼应,后果不堪设想。”宋墨沉声道。
窦昭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点向靖王府的方向:“明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安分’的靖王了。”
夜色渐深,英国公府的灯火彻夜未熄,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暗战,已然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