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暗流涌动

宋墨出征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英国公府内的气氛愈发沉凝。窦昭将府中事务一一梳理妥当，又特意让人将库房里的药材仔细清点，选出上好的金疮药、止血散，分门别类打包好，塞进宋墨的行囊。

“夫人，定国公府那边又有动静了。”素心匆匆进来，低声道，“方才眼线回报，说定国公这几日频繁与户部侍郎、兵部尚书私下会面，每次都关起门来谈很久，具体说了什么，暂时还探不到。”

窦昭正在给宋墨缝补袖口的暗扣，闻言手下一顿，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户部管粮草，兵部掌调兵，他一个武将，跟这两位走这么近，倒是耐人寻味。”

素心皱眉：“难不成……他想在粮草或者兵符上动手脚？国公爷这一去西北，粮草可是重中之重啊。”

“可能性很大。”窦昭放下针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柳枝，“定国公一直视你家爷为眼中钉，这次皇上力主出兵，他偏要跳出来撺掇，恐怕早就盘算好了。”

正说着，宋砚捧着一卷兵书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娘，我看爹书房里的《西北舆图》，发现那边山势险峻，若是粮草运输跟不上，很容易被敌军截断后路。爹这次带的粮草，够支撑多久？”

窦昭心中一动，这孩子虽年少，却已有了几分战略眼光。她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爹早有准备，粮草是按双倍用量备的，还特意调了五百精兵护送粮队。”

宋砚却不放心：“可若是有人故意拖延粮草运输呢？就像书里写的那样，暗中使绊子……”

窦昭眸色沉了沉。宋砚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定国公与户部侍郎交好，难保不会在粮草上做文章。

“你爹心里有数。”窦昭没有多说，只道，“你把这卷兵书拿去，好好琢磨，等你爹回来，说不定还能跟他讨教几句。”

宋砚点头应下，捧着兵书去了。

待儿子走后，窦昭立刻对素心说：“你让人速去查户部侍郎的底细，看看他与定国公是否有旧怨，或是有什么把柄握在定国公手里。另外，再去探探这次负责押送粮草的将领是谁，跟定国公府有没有牵扯。”

素心领命而去。窦昭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针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指尖的银针刺破了指腹，渗出一点血珠，她浑然未觉。

傍晚时分，宋墨从军营回来，刚进门就直奔内院。“寿姑，我刚得到消息，定国公向皇上举荐了他的表侄，去西北负责粮草押运。”

窦昭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来了。他这是想把自己人安插进粮队，好随时动手脚。”

宋墨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受伤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吮去血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查过他那表侄，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还极好赌。这种人，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翻不出什么浪来。”

窦昭却没放松：“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敢把人安插进来，必然还有后手。你到了西北，一定要亲自盯着粮草入库、分发，半点不能马虎。”

“我知道。”宋墨点头，又道，“还有一事，定国公今日在朝堂上突然提起，说怜君年纪不小了，该议亲了，还‘好心’举荐了礼部尚书家的嫡子。”

窦昭眉头一蹙。怜君才十三岁，议亲之事还早，定国公这时候提出来，分明是想借婚事牵制英国公府，或是在怜君的婚事上做文章。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窦昭冷笑一声，“怜君的婚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此事我会应付，你只管安心出征。”

宋墨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一阵暖意。有她在，后方永远是安稳的。他握紧她的手：“等我回来，亲自为怜君挑选女婿，定要找个配得上她的。”

三日后，出征的号角在城门外吹响。窦昭带着怜君和宋砚站在城楼上，看着宋墨一身银甲，跨上战马，在千军万马中回头望来，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已是千言万语。

窦昭抬手，轻轻拂去眼角的湿意。她知道，这场仗，不仅是宋墨在西北的厮杀，也是她在京城的坚守。定国公的暗流已起，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护住这个家，等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