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冷宫的铁门"吱呀"一声,在暮色里晃出一道灰影。我蜷在墙角,发丝散乱地垂落,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绣帕。帕子上还绣着"笙"字,是小时候母妃亲手绣的。
"妹妹..."我喃喃出声,喉咙干涩得像被火燎过。昨夜的画面在眼前闪回,南笙跪在归神台上,银铃轻响,血雨染红白玉台阶。她最后望向陌离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宫女端着汤药进来,小心翼翼地蹲下。我没动,只抬眼看着她,"药?"
"是太医开的安神方。"
"我不需要安神。"我笑了,声音沙哑,"我清醒得很。"
宫女咬了咬唇,低头放下药碗。她转身要走,却被我叫住:"把帘子掀开。"
"可是娘娘,外头风大..."
"我说掀开!"我猛地抓起绣帕摔出去,帕子打着旋落在地上。我盯着那抹暗红,仿佛又看见南笙胸口绽放的血莲。
宫女不敢再劝,伸手拉开厚重的帘布。阳光漏进来,落在墙角一堆旧物上。一只破旧的银铃滚落出来,铃铛上的红绳已经褪色,却还挂着半颗珍珠。那是南笙小时候最爱的铃。她总说,这是她和陌离之间的约定。
我忽然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银铃。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叮——"。眼泪瞬间砸在铃身上。
"你听到了吗?"我对着空荡荡的冷宫说话,"她在喊你呢..."
御书房里,皇帝盯着案几上那封泛黄的天命文书,额头渗出冷汗。纸张边缘有些破损,墨迹却依旧清晰可见:"音神九世情劫,第十世若未成归神,则神格永失。"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传来脚步声,太监低声禀报:"陛下,神官云渡求见。"
皇帝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将文书重新折好,藏入袖中。他端起冷茶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片刻后,云渡步入御书房,衣袂轻扬,目光沉静。"陛下。"他微微颔首,"昨夜归神大阵已成,神格归位,但...有一事,需告知陛下。"
皇帝抬眼看他,"讲。"
"南笙的执念未消。"云渡神色淡然,"她的神格虽归位,但一缕残念仍在世间游荡。若不加以安抚,恐怕会引发神界动荡。"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们神界,也怕她?"
云渡没有否认,"她本就是音神,掌控情之一道。若她残念生怨,便是一场浩劫。"
皇帝眼神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所以,你是来求我做什么?"
"不是求。"云渡直视着他,"只是提醒。若陛下不愿看到南国覆灭,就请妥善处理此事。"
皇帝盯着他许久,最后冷冷道:"你走吧。"
云渡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陛下,若真想救她,不妨去祭坛看看。"
皇帝皱眉,"什么意思?"
"银铃还会响。"云渡淡淡道,"她还没走远。"
陌离从梦中惊醒,额间神纹仍在闪烁。他喘息着坐起身,掌心紧紧攥着那半块银铃,耳边仍回响着南笙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吗?"
梦境太真实,九世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第一世,他在街头听她弹琴,她抬头对他笑;第二世,她跪在地上擦拭神殿,偷看他的背影;第三世,她在破庙递给他最后一块干粮,他接过道谢却未留步。每一世,她都带着银铃。每一世,她都在等他回头。可他从未真正回应过。
他猛地起身,推开房门冲了出去。神力在他周身流转,额间神纹愈发清晰。他一路狂奔至祭坛废墟,站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抬头看向天空。
"南笙!"他大声喊,"你还在吗?"
风吹过,带起地上一片碎银铃。
"叮——"
他瞳孔一缩,猛然低头看去。那碎片轻轻震动,像是回应他的呼唤。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他闭上眼,神纹浮现,试图感应她的气息。可除了那一声银铃,再无其他。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喃喃低语:"对不起..."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站在窗边,手中握着半块银铃。他刚刚拟好诏令,下令封锁归神台,严禁提及南笙之名。
"陛下。"太监轻声唤他,"您该歇息了。"
皇帝没动,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一阵风起,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叮——"
他猛地回头,窗外落叶纷飞,却不见人影。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又是一声——
"哥哥..."
皇帝瞳孔震颤,手中的银铃微微震动,仿佛回应那声呼唤。他喃喃自语:"是你吗...南笙?"
风更大了,卷起案几上的奏折,吹灭烛火。黑暗中,银铃再次轻响。
[未完待续]冷宫的风卷起绣帕,我盯着"笙"字在暮色中摇晃。宫女新换的药碗还冒着热气,我却只闻到铁锈味。
"滚出去。"我抓起银铃砸向铜盆,金属撞击声刺得耳膜生疼。宫女慌慌张张退下,门闩都没插牢。
墙角传来窸窣响动,我猛地转头。银铃正躺在南笙最爱坐的位置,红绳缠着半片枯叶轻轻打转。我跪爬过去,指甲抠进砖缝。拾起铃铛时,指尖触到团湿漉漉的东西——是株刚冒头的青苔。
御书房烛火忽明忽暗,皇帝将天命文书摊在案头。墨迹洇开的"第十世"三个字像条蜈蚣,爬过他发青的指节。
"陛下。"云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归神台不该封。"
皇帝攥紧手中玉佩,边缘割破掌心:"你看见她了?"
"残念已化作怨。"云渡袖中滑落半页泛黄纸笺,"再不处置,七日之内..."
陌离攥着碎铃冲进太医院,药柜震得哐当作响。老太医捧着药方缩在墙角:"神官息怒,那安神方真不是..."
"昨日送去冷宫的药,可曾加了龙脑?"
老太医白胡子直抖:"确...确实添了三钱。"
"混账!"陌离额间神纹骤亮,药屉应声炸裂,"那是催魂散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