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归神台前跪满了文武百官。皇帝一身龙袍站在最前，母妃已经被南烟扶着，脸色惨白。我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南笙！"

是陌离。他被神力禁锢在台下，额头渗血却还在挣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眉间，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胎记，像一弯新月。

九世轮回，我从未忘记过。

"别上来。"我说，声音很轻，"再往前一步，你会被神火烧死。"

他不听，还是往前冲。直到双脚陷入地面，腾起一阵青烟。我看着他咬破嘴唇，血珠顺着眼角滑落。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笑了。这问题问得真好。从四岁那年在琉璃阁见到他踏光而来，我就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九世轮回都逃不过？

"完成归神大阵。"我说，"把我欠下的，还清了。"

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九十九级台阶，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神格在苏醒。胸口那处伤痕开始发烫，像是有人往我心口塞了块火炭。

祭坛中央立着青铜香炉，我伸手轻轻一拂，七弦琵琶凭空出现。琴身泛着冷光，像用月华凝成。

"这是为你谱的最后一曲。"我对着台下说。风掠过耳畔，银铃无风自动。

第一音响起时，乌云裂开一道缝隙。第二音落下，紫色轻烟从地底涌出，在空中凝成符文。第三音震动时，惊雷炸响，震得香炉里的灰烬纷纷扬扬。

我听见母妃在哭。她终于醒了，却比昏着更让人心疼。她拼命往前爬，却被南烟死死抱住。那个向来高傲的姐姐，此刻满脸惊恐，嘴唇都在发抖。

"妹妹..."她想说什么，却被我一句断弦惊雷堵了回去。

琵琶弦应声而断，一根银丝擦过我的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痕。我摸了摸那道痕，指尖沾了血。

"陌离。"我喊他的名字，"听好了。"

手指抚过琴面，下一刻，归神台升起万丈金光。所有人双目刺痛，睁不开眼。唯有我身影清晰可见，周身浮动着金色纹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我在街头卖唱。雨打湿了裙裾，我抱着琵琶往屋檐下躲。他坐在高处听我弹琴，一曲终了，我抬头望向他。雨水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他扔下一块碎银："唱得不错。"

第二世，我是他的侍女。跪在青砖地上擦拭神殿，抬眼偷看他走过。他停下脚步，皱眉："看够了没有？"

第三世，我在破庙里把最后一块干粮递给他。他接过时说："谢了。"

每一世都是一样的结局。他转身离去，而我追随他的脚步，直到生命的尽头。

母妃突然尖叫起来。她看见了什么？在梦中，她抱着女儿的残骸痛哭，看我被雷劫劈碎魂魄。皇帝看到自己亲手将女儿推向深渊的真相，脸色由白转青。

南烟承受记忆反噬吐血昏迷。最后一幕是她在破庙接过我最后的干粮，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块干粮能让她多活三天。

"看清楚了吗？"我问台下，"这些事，你们谁还记得？"

没人回答。皇帝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母妃在哭，南烟在吐血，陌离在颤抖。唯有神官云渡立于云端，眼神悲悯。

"这一劫，终究还是来了。"他说。

我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浮现出一朵血色莲花，花瓣一片片绽开。手指穿过血肉，拔出晶莹情根时，我哼起小时候的童谣。

血雨洒落祭坛，染红了白玉台阶。陌离瞳孔震颤，终于看清真相。他额间神纹浮现，却无法阻止。

"我早该认出你的。"他说，"你每次重生，都会..."

"带着银铃。"我替他说完，"那是我为你死过的次数。"

神官伸手接引神格，金光笼罩祭坛。我感觉身子越来越轻，像片羽毛要飘向云端。

"陌离。"我最后望向他，"这一世，我不再等你。"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若他早些想起前世，若他没有与南烟定下婚约，若他...

可惜没有若。

皇帝嘶吼着爬向祭坛，却被神力震飞。母妃醒来疯癫地呼唤女儿名字，南烟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金光冲破云层直贯天际，归神台恢复平静。唯余半截染血银铃随风轻响，叮——

[未完待续]我最后望向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陌离，这一世，我不再等你。"

话音未落，金光冲破云层直贯天际。归神台恢复平静，唯余半截染血银铃随风轻响，叮——

祭坛上空浮现出巨大的莲花虚影，花瓣片片凋零。我感觉身子越来越轻，像片羽毛要飘向云端。陌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妹妹..."

母妃的呼唤让我心头一颤。她终于醒了，却比昏着更让人心疼。我看见她疯癫地呼唤着女儿名字，那声音撕心裂肺。

"陛下。"神官云渡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归神大阵已完成，南笙自愿献祭，神格已归位。"

皇帝嘶吼着爬向祭坛，却被神力震飞。我看着他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看清楚了吗？"我问台下，"这些事，你们谁还记得？"

没人回答。皇帝瘫坐在地，母妃在哭，南烟在吐血，陌离在颤抖。唯有神官云渡立于云端，眼神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