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琉璃阁的风铃还在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我抬起手，发现铃铛还在掌心，微微跳动。风吹进来，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回应。
母妃冲进来时，我正靠在窗边发呆。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握住我的手："笙儿，你终于醒了……"
她的手指冰凉，眼眶通红。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问她的话："若我忘了我自己，他还会记得我吗？"
她没回答。此刻她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
"没事了。"她轻声说，"娘在这里。"
我点点头，慢慢坐起身。铃铛在我掌心跳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回应什么。窗外传来脚步声，太医匆匆赶来。
他查看我的脉象，眉头皱得死紧："公主脉搏紊乱如鼓，怕是受了什么惊吓。"
"还能治吗？"母妃紧张地问。
太医犹豫了一下："臣开几副安神药，再配些补气的方子。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主切莫再碰那些古怪物件。"
他说的是铃铛。
我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路。那种温度还在持续，像是烧着一团看不见的火。
"出去吧。"我对太医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退下。房间里只剩我和母妃。她坐在床边，手一直握着我的，不肯放开。
"笙儿，"她轻声说，"你答应娘，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铃铛忽然剧烈震动，像是回应我的沉默。母妃的手一颤，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担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让她知道答案，可我知道她不会明白。
"我要他记得我。"我轻声说。
母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你已经是公主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
我不说话。风铃又响了，铃铛跟着轻轻震动。我听见一个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总是走丢，这次我给你个记号，别再乱跑了。"
我浑身一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是他。是前世的他。
我缓缓坐回窗边，掌心的铃铛依旧滚烫，像是在提醒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把我丢了。
"娘娘。"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什么事？"母妃抬眸。
"神君陌离求见公主。"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铃铛突然剧烈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母妃的脸色变了："这个时候……"
"让他进来。"我轻声说。
"笙儿……"
"让他进来。"我提高了声音。
母妃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宫女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帘子被掀开。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是陌离。
"你醒了。"他开口。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胸口一阵刺痛。九世轮回，每一次重逢，他都是这样平静。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我又活过来了。"
他走近几步，在床边站定。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和前世一样，带着淡淡的檀香。
铃铛在他靠近时震动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催促我，提醒我什么。
"你还好吗？"他问。
我摇头："不好。"
他怔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好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因为我记得你，可你不记得我。"
他皱眉："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我轻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已经死了九次？"
他眼神微变："南笙……"
"你不用否认。"我打断他，"我知道你已经忘记了，可我记得。第一世，我是街头卖唱的歌姬，你坐在高处听我弹琴。第二世，我是你的侍女，跪在青砖地上求你看我一眼。第三世，我在破庙里递给你最后一块干粮……"
我说一句，铃铛就震动一下。仿佛在为我作证。
"够了。"他低声说。
"不够。"我摇头，"还不够。这第十世，我以为能改变什么。可你还是选择了南烟。"
他没有否认。
我苦笑："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连死都不能彻底。每次醒来，这只铃铛都在我手里。它提醒我，我曾经是谁，提醒我，我从未忘记过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我到底是音神，还是南笙？"我问。
他沉默。
"你说啊！"我声音陡然拔高。
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响，我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神界云雾缭绕，我舞姿翩跹，一袭白衣胜雪。陌离站在我面前，手中握着这只铃铛。
"这是……"我迟疑。
"送你的。"他说，"以后你就不会走丢了。"
我接过铃铛，心中欢喜："谢谢神君。"
画面一闪，又是另一幕——
我跪在天帝面前，自愿堕入凡尘："请让我用九世情缘，换他一眼回眸。"
"你可知代价？"天帝问。
"知道。"我答，"我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曾经的身份。但只要他记得我就好。"
"可他不会记得你。"天帝叹息，"除非你找回那只铃铛。"
……
我猛地睁开眼，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原来如此。
原来我从未忘记他，只是失去了记忆。而这只铃铛，是我唯一能唤回记忆的钥匙。
"你想起来了？"陌离问。
我抬头看他："你想起来了么？"
他沉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问，"从我四岁那年，你第一次见到我开始，你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但那抹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你才会选择南烟。"我苦笑，"因为你不想让我记起过去，不想让我再为你受苦。"
"南笙……"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受苦，也不愿做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我攥紧铃铛，"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你的一眼回眸。"
他终于开口："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心里。
"不要说对不起。"我摇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记住我。记住我为你死过九次，记住我为你放弃神格，记住我……从未忘记过你。"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轮到你了。你能不能记住我一次？"
他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铃铛在我掌心发出最后一声清响，仿佛在回应我的决心。
\[未完待续\]"公主，您刚醒，需要添些药吗？"宫女端着青瓷药碗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摇摇头，看着陌离。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
可我知道，在那层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炽热的记忆。
"你为什么要来？"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铃铛突然剧烈震动，我听见另一个声音——这次是他的。
"音神..."
那是前世他唤我的名字。
母妃猛地站起来："够了！"她挡在我和陌离之间，"笙儿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可我还是。"我说。
母妃的手在发抖。她回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盯着她的眼睛，"从我四岁那年掉进荷花池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那天你说'笙儿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太担心我..."
母妃的脸色变得惨白。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继续说，"我宁愿做那个被你们遗忘的音神，也不愿当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南笙。至少在前世，他是爱我的。"
母妃的眼泪掉了下来："可你现在有父皇、有母妃、有整个大晟王朝..."
"可我没有他。"我打断她，"九世轮回里，我连死都不能彻底。每次醒来，这只铃铛都在我手里。它提醒我，我曾经是谁，提醒我，我从未忘记过你。"
陌离的眼神动了动。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确实早就认出你了。四年前在御花园，你抱着琴从树下走过，那一刻..."
"那一刻你想起了前世。"我说。
他点点头："可我不想让你记起过去。因为你每一次记起，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你就选择了南烟？"
他沉默。
"你知道吗？"我苦笑着，"上一世，我在破庙里把最后一块干粮递给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沉默的。那时候我就该明白，你永远不会回应我的感情。"
母妃突然抓住我的手："笙儿..."
"让我走吧。"我说，"让我去找回属于我的一切。"
母妃死死攥住我的手："不行！上次你自尽差点就..."
"那就让我死个彻底。"我看着她，"这一次，如果他还不能记住我，我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铃铛在我掌心跳动得厉害，仿佛在回应我的决心。
陌离突然伸手："把铃铛给我。"
我愣住。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记住你，就把铃铛给我。"他说。
母妃惊叫："不可以！那是..."
"那是让她找回记忆的东西。"陌离打断她，"也是唯一能让他想起前世的信物。"
我看着他，慢慢伸出手。铃铛在他指尖轻轻震动，发出一声清响。
刹那间，我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你..."我喘息着。
"现在轮到我了。"陌离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这一次，换我来找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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