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辰爪和汐爪早早来到沙坑。她们从巢穴出来的时候,夜爪和羽爪正在酣睡。辰爪急不可耐地想打听森林大会的情况,但汐爪硬是把她拽走了
“我了解他俩,迟些他们会原原本本全告诉你的”汐爪说
又是一个艳阳天。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液,一泻千里地泼在雷族营地中央的沙坑上。每一粒沙砾都被镀上了暖融融的金边,踩上去能感觉到从脚底漫上来的微热,像被阳光吻过的温度
汐爪到处玩耍,将树叶踢飞到半空后跳起来抓住。辰爪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看,尾巴晃来晃去。她在一旁打趣道“嘿,再这么玩下去,你就和深沉一样黑了”
“谢谢,不过我本来就不白”汐爪在一旁笑嘻嘻的回答
“我说我早上怎么总打喷嚏呢,原来是你呀”深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树丛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辰爪“等你成为武士后再去评判我的外貌吧”
风心紧随其后“看来你们经历很充沛,正好借此机会,我来教教你们如何去打猎”
“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学学了!”汐爪高兴的蹦了起来
深沉瞪了自己徒弟一眼,说到“今天我们来学习匍匐。我们知道,在匍匐接近兔子和匍匐接近老鼠两者之间有很大差别,你们谁能告诉我原因何在呢?”
辰爪对此一无所知,汐爪抢先一步回答说“因为兔子的嗅觉比视觉灵敏,所以它们会先闻到气味后看到我们;而老鼠的嗅觉则比不上它们爪子的触觉,所以它们在闻到气味之前就从地面的震动感应到我们在接近了”
“非常棒,汐爪!那你们在捉老鼠的时候要牢记什么?”
辰爪猜测说“放轻脚步?”
风心赞许地说“答对了。你们一定要把重心落在身体的后半部分,这样爪子就不会重压在地面上了。来试试看!”
两位学徒立刻俯下身子摆出偷袭的姿势
看着两个学徒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前匍匐,风心说“辰爪!身子俯的低一些”
深沉骂道“认真点,汐爪。你以为你比辰爪早训练半个月,就不用认真做了吗!”
汐爪比辰爪早学半个月,她伏低身子,虽然尾巴还忍不住轻轻晃,但腰背已经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眼神也专注起来。辰爪毕竟是个初学者,有些手忙脚乱,她努力想压低身子,却把后腿抬得太高,爪子一滑差点撞到旁边的灌木
“别急”风心走过去,用尾巴轻轻扫了扫辰爪的后背“后腿要稳住,重心放低,想象自己是片要落在地上的叶子,轻一点……对,再收收肚子”
辰爪咬着牙调整姿势,前爪总忍不住往前伸得太猛,刚稳住身子,尾巴又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风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笑“辰爪,就算你做的标准,就看你这竖直的大尾巴,猎物们也会逃跑的”
辰爪听完意见后,调整了姿势,趴下身子开始在地面上匍匐。她感到自己本能地进入到正确状态,尽可能地做到静而轻,边向前爬,边为自己的肌肉能够如此舒展平滑而扬扬自得
风心温和地指出“她比刚才有进步,虽然还是有些没法保持平衡”
深沉抱怨说“我看她比汐爪还强些”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此时的汐爪不再认真地匍匐,而是在空地上一瘸一拐、扮相滑稽地走来走去“哎嘿,看,我现在像不像一只独脚的狐狸,就算最小的老鼠我也抓不住!”
“汐爪,别给我搞怪!”深沉责备说“现在可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认真练习匍匐动作也许能使你更专心些”
四只猫全都乐不可支
风心说“嗯,相信基本的动作你们也会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都去实战演习一下,你们两个去森林吧!”
两名学徒开始分头行动
血液一直冲上辰爪的耳朵尖儿,她跑到了森林深处。树干粗壮的橡树和柳树交错着伸向天空,风穿过枝叶时发出沙沙”地响
辰爪悄悄地行走在森林,不放过每一处细微的动静。她双耳朝前,张大嘴巴以尽可能地捕捉到最微弱的气味
不久,她就闻到了一只老鼠的气味,野性的力量顿时涌遍全身,但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要分毫不差地确认猎物的方位
她按照风心和深沉教的方法,两耳前伸,听到老鼠心脏急速的搏动声。接着一团棕色的影子闪过眼前,那个小东西正在岸边的长草内爬行。辰爪向前接近到攻击位置,时刻提醒自己把重心放低
眼看距离只剩两步,她后爪猛地蹬地扑出去,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老鼠像猛然回头,“吱”地尖叫一声,向树丛深处窜。辰爪哪肯罢休,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快步地追了上去
林间的光影在她眼前飞掠,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爪子踩断枯枝的脆响。她满脑子都是“抓住它”,压根没注意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空气里也渐渐多了股陌生的、带着岩石气息的味道
老鼠突然窜出树丛,冲上了一条灰路——那是雷鬼路!可辰爪的视线只黏在老鼠灰溜溜的尾巴上,跟着它跌跌撞撞冲过路面,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树林。这里的树影更浓,连阳光都吝啬得多,气味却和雷族森林截然不同
就在她差点追上老鼠时,那小东西“嗖”地钻进了一丛多刺的灌木。消失在深林中
“老鼠屎!”她懊恼地甩甩爪子,耳朵耷拉下来,她回过头去,正想离开,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何猫胆敢闯我影族!”
她僵硬的转过头,一只棕色皮毛的公猫从灌木丛跳出来,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敌意,爪子已经亮出了寒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僵住,鼻尖萦绕的陌生气味、眼前阴沉的树林……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好大的胆子”公猫的声音里满是警惕,他一步步逼近“敢闯到这里来,是活腻了吗?”
辰爪刚想解释,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一只奶黄色的母猫轻巧的跑到淞毛旁边,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雪白的公猫,他悄无声息毛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月光
母猫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啧啧,看看这是谁?雷族小毛球。雷族已经穷到要跑到影族来偷猎了吗?”
辰爪被三只影族猫围住,懊恼自己为什么没看清边界,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她只好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追一只老鼠,我不是有意越过…”
“不是有意?”母猫嗤笑一声“雷族的借口总是这么蹩脚。我看你就是来刺探情报的!”
“黎明光,冷静点!”一道沉稳的声音插进来,在她身边的白色公猫抬起他灰色的脚掌,拦住了黎明光。他走到辰爪面前,冰蓝色的眼睛落在辰爪身上,带着明显的疑惑“我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辰爪”辰爪强压下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我是雷族新来的学徒”
白猫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那双沉静的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只浅褐色的母猫,不知为何,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没有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北极风,你管她是新来的还是什么”淞毛往前踏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不管怎样,擅闯影族领地,就得付出代价!”
辰爪咽了口口水,她能感觉到来自三只影族猫身上的压力,尤其是淞毛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黎明光鄙夷的目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唤“辰爪!”
是风心!辰爪猛地回头,只见风心、深沉和汐爪正从雷鬼路那边冲过来。风心冲到最前面,怒视着淞毛“我们很抱歉闯入你的领地,但辰爪还小,她不是有意越过边界!”
“越界就是越界!”黎明光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贴近了对着风心的鼻尖“怎么?雷族猫闯进我们的地盘,还想让我们客客气气的?”
淞毛皱起眉头,严肃的说“武士禁止侵入其他族群的领域,更不准进入捕猎,难道雷族猫在暴星的领导下都忘了武士守则吗”
深沉看着淞毛,沉声道“真没想到你心里还装着武士守则…我怎么不记得影族猫可以这么守规矩”
黎明光立刻跳下来帮腔“那也比你们雷族猫强!闯了界还有理,你们的脸皮比狐狸的尾巴还厚!”
“你说谁厚脸皮?”汐爪愤怒的回嘴
这场争吵,唯有北极风始终没说话,他的目光一次次掠过辰爪,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甩了甩头,将这念头压下去,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淞毛叹了口气,烦躁地挥了挥爪子“好了,你们走吧,我不想与你们起争端,下次注意就好了”
黎明光十分不满,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淞毛瞪了回去。辰爪松了口气,跟着风心他们转身离开时,总觉得背后那道白色的身影还在注视着自己,像一束清冷的月光,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刚踏上雷鬼路,深沉的怒火还没平息。他猛地转过身,洪亮的声音穿透林间的寂静“淞毛,少在这装模作样,真觉得自己是影族副族长就可以忘本了?雷族不会忘记你在血门之战干了什么好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汐爪也跟着扭过头,愤愤的说“叛徒!雷族的叛徒!”
淞毛僵了一下,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黎明光气得骂到“快滚回你们的领土!”只有北极光死死盯着辰爪
辰爪低着头,心里充满羞愧,更多的是疑惑,她不明白深沉说的血门之战是什么,便凑近汐爪,压低声音问“血门之战到底是什么”
汐爪看了一眼深沉和风心,解释到“那是六个月前的事了,当时的族长还是暴星的妹妹黎星”随后,她叹了口气“血门之战,是雷族当时最惨烈的战役。大量泼皮猫入侵,雷族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被击败,多亏荆棘尾带着河族来支援才击退了泼皮猫。但是黎星不放心,为了除去后患,她孤身一人去追泼皮猫首领,没想到…”
汐爪咬牙切齿,爪子都伸了出来“淞毛那是还是雷族武士,他…他偷偷跟在黎星后面,把黎星给偷袭杀死了,幸好暴星当时赶了上去,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他跟淞毛打了一架,等他成为族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淞毛逐出了雷族。谁知道没几天他就成了影族副族长”
辰爪震惊不已“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没人能解释原因”风心沉声说到“也许是权利的欲望,也许是遭到威胁。但无论如何,他都背叛了雷族”
“这些都是暴星亲口给你们讲述的?”辰爪问
风心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头“是他亲眼所见,也是所有猫都知道的事实”
辰爪低下头,越界的愧疚再次涌上来“对不起,风心。如果我能看清边界……”
“算了”风心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是第一次独自捕猎,难免会分心。但记住,族群的边界就像武士守则一样重要,下次一定要看清气味标记,绝对不能再越过雷鬼路了”
“我知道了”辰爪用力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总觉得血门之战有什么隐情,至少淞毛不太可能是他们所说的叛徒
当她重新踩上雷族森林松软的腐叶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混着猎物的气息扑面而来。辰爪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刚才的混乱和恐惧都淡了些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这里才是她的家。她甩了甩尾巴,快步跟上同伴的脚步,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流——无论如何,能成为雷族的学徒,能在这里学习、成长,她由衷地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