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熙

十八岁那年的夏日，潮湿粘腻，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

长长的甬道遮蔽了天光，比自由更先刻入眼底的，是少女明媚张扬的身姿。

和她身后一星光亮。

彼时，她十五岁。

姜熙，光也。[1]

熙熙云雨霁，洋洋暖光华。

……

姜小暖第二天下楼的时候没有看到祁老爷子，祁行和祁言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小暖应了声，在两人的视线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和谁都不挨着。

佣人见状，很快在她面前摆上碗筷。

白粥熬得浓稠，温度合适，姜小暖先喝了一口垫垫肚子，然后捞过一颗圆滚滚的水煮蛋放进手里滚着。

“祁爷爷呢，怎么就你们两个？”

祁言咽下嘴里的包子，说：“昨晚谈的有些晚，老头子年纪大了，起不来。”

姜小暖停下手：“祁爷爷不舒服？叫医生了吗？”

祁言：“没有，他身体好着呢。”

“那也要叫医生。”姜小暖手指敲了一下桌子，不满地看着祁言，“熬夜伤神，况且老人本就觉少，起不来要注意着才行！”

祁行已经吃的差不多，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温声道：“张医生已经看过了，不碍事。”

姜小暖侧目：“张医生？”

“嗯。”祁行把她手底下已经滚碎了蛋壳的水煮蛋接过来，三两下剥了个干净，放在她手边的瓷盘中。

“张家祖上做过御医，医术极佳。因爷爷对他父亲有恩，于是带着妻儿一同跟到了Y国，算是祁家的家庭医生。”

人没事就好。姜小暖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祁爷爷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去看看他。”

祁行想了想，唤人去问了管家。

“午间老爷就会出来了。”佣人是典型的Y国长相，说的却是流利的H国语，“早饭也用过了，姜小姐若是还不放心，用完饭便可以上去看看。”

“我上去看一眼才放心。”姜小暖放下勺子，发出一声叮当脆响，她早上吃的不多，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了，“你们俩有事去忙就好。”

说完眼神看向佣人，那佣人识趣地上前一步，领着人上了四楼。

刚从电梯出来就迎面碰上了管家，他笑着冲姜小暖伸了伸手，在前边引路，说道：“老爷还说呢，姜小姐肯定放不下要来看看，赶着我来接人。”

佣人止步，姜小暖跟在管家身后继续往里走，四楼的风格更老派一些，是专门改过的，房间不多，内里应该是打通了。长长的走廊里挂着不少山水画，姜小暖认出几幅，都是名家真迹。

她边看着，也没忽略管家的话，“本来就该来的，是祁爷爷记挂我。”

管家把人直接领到了卧房外面，敲了门，里面传来祁老爷子的声音，听着还精神。

屋子里还有单独的小客厅，布置得十分舒适，老爷子皱着眉把管家赶出去，示意姜小暖坐在他身边。

作者的话：

[1]:《尔雅·释诂》:“缉、熙、烈、显、昭、皓、颎，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