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刚好是傍晚,白昼的炽热火焰已经耗尽,空气中弥漫着凉爽的气息,远处教堂钟声缓缓响起,不知是否仍有白鸽惊飞。
姜小暖这次是轻装上阵,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见面就被祁行拎走了。
重新踏上地面的感觉很踏实,姜小暖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把胳膊搭在祁行肩膀上:“我该早点过来的,云城那边热死了。”
“前段时间是雨季,这里也不好受。”祁行靠近姜小暖一侧的肩膀略微塌陷,让她能靠的更舒服一些,“今年的雨季要长一些,你不会喜欢的。”
潮湿、粘腻的雨季和闷热、干燥的暑热相比也并没有好到哪里。
至少在云城不用每天出门带伞。
本来就只是随口一说,姜小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话题。
“吃什么?”
姜小暖已经把胳膊拿下来了,但身子还是歪歪斜斜地靠着祁行,脚步跟着摇晃,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祁行一只手虚拢着她,看了看时间:“我订了餐厅,那里的葡萄汁很不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是从国内运来的,比红酒好喝多了。”
不能喝酒始终是姜小暖的一个小遗憾,她总是喜欢从各种饮料中搭配出酒类的质感,但又不喜欢气泡水的口感。
“唔,口感怎么样?”
祁行把行李箱放进车里,不假思索地回答:“八成像。”
姜小暖拍板:“那就是它了!”
去餐厅的路上是祁行开车,姜小暖坐在副驾,看一会儿他的侧脸,又去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祁行这次选的餐厅并不偏僻,但去那里恰好有一条沿着河的公路,河畔没什么遮挡,视野极好。
姜小暖看向窗外时,刚好目睹太阳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
白昼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残留的橘红余晖被深邃的靛蓝迅速吞噬。那是一种流动的、近乎透明的蓝,像是一杯被打翻的克莱因蓝墨水,无声地泼洒在天际,将云层、河岸以及城市的轮廓统统浸泡其中。
此刻,光线变得温柔而暧昧。街道两旁的路灯尚未完全苏醒,只是闪烁着微弱的暖黄,与天空中漫溢的冷调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风似乎也变得粘稠,带着白日里未曾散去的温热,却又夹杂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河面上的船安静地靠在码头边,剪影沉在黑暗里,平凡又肃穆。
最后一点燥意也在夜色中轻快地消失殆尽。
车内的温度很适宜,但姜小暖还是下意识紧了紧外套。
祁行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身上,问道:“需要调高一些温度吗?”
姜小暖怔了怔才回过神来,她摇摇头,有一种颓然的懒散:“不用,很舒服。”
静了一会儿,又说:“祁行,我有点累了,想回家。”
祁行没有问什么,人总是会在某一刻多愁善感。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路线。
“那就先回家吧,我让餐厅把饮料送到家里。”他说,“是我没考虑到你刚下飞机需要休息,想吃什么来做,就当做赔礼了。”
“你最好了。”她笑眼弯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