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监传旨让自己移宫时,香妃就已经慌了,她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此刻再见皇后,香妃更是心里没底,看着皇后身后宫女拿着的托盘,那是大清服饰?
难道自己端的太过?大清皇帝厌弃了自己?
不可能,不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轻易得到就不会被珍惜。
在香妃愣神之际,皇后蹙起了眉头,容嬷嬷大声喝道“香妃娘娘放肆”
“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这般失仪,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连规矩都没有。”
容嬷嬷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撞出回音。
香妃被这声呵斥惊醒,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皇后见她这副样子,轻嗤了一声,一股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见她迟迟不行礼,还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般。
皇后更是心头不耐,眉尖紧蹙,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皇上又不在这儿,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这般做派,倒是和令妃如出一辙,装柔弱扮委屈,都让人厌恶。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的鸾纹,声音不咸不淡地砸过去“来人,伺候香妃更衣”
香妃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攥紧自己的衣裳,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试图阻挡。
“不,你们不能这样,皇上答应过我,可以不用穿……”
皇后冷笑一声,凤眸微眯,出言打断“本宫是奉了皇上旨意,香妃是要抗旨不尊?”
话音刚落,香妃猛地一颤,像是被抗旨二字烫到,可却不死心,
自己这身衣裳也是想让皇上另眼相看的一部分,毕竟大清没有,物以稀为贵,怎能这么容易就换掉?
香妃看着皇后开口说道“皇上是大清的皇帝,应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怎能出尔反尔?你们不可以强迫我,”
皇后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不由得被香妃蠢笑了。
皇上的旨意,从来由不得旁人置喙,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香妃,从宝月楼被拆,你搬到了这北三所,包括命你换掉回疆服饰,”
“这都是皇上的旨意,你居然还看不清眼下的形式?”
“皇上,已经厌弃了你,”皇后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轻啧了一声。
“这宫里,向来不缺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女人,更不缺揣着心思往上爬的女人,”
“旧人去了,新人自然会补上来,像园子里的花,谢了一茬,总有下一茬赶着时令开得热闹。”
“皇上眼里的新鲜劲儿,转头就能落在旁人身上,少了你,不过是茶盏里掉了片叶子,掀不起半分波澜。”
“你以为自己多特别?还真当自己是独一份儿了?你是什么身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皇后字字诛心,香妃听到这儿,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瘫坐在地上,进宫这些日子仗着皇上的恩宠,一直端着高贵冷艳的架子,
故意晾着皇上的心意,以为这样便能将皇上的心攥得更牢。
如今才明白,那点自以为是的拿捏,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玩着玩着,竟真把自己玩进了这绝境里。
香妃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她终于明白,这宫墙里的恩宠,从来经不起这般磋磨,
她那点可笑的矜持与试探,她特立独行的手段,此刻就像是个笑话。
皇后也懒得再跟她多说废话,朝容嬷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动手。
金铃子银铃子伸手去拉容嬷嬷等人“放过公主吧,回部的衣服不能脱。”
“这是我们回部的传统,身着回部的衣服是对真主安拉的敬仰,不能脱啊”
皇后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几人“你们不过是战败求和的,你们现在需要敬仰的人是皇上,”
“容嬷嬷,动手,来人,把她们两个以下犯上的奴婢拉开,给本宫掌嘴。”
皇后看着眼前碍事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给本宫狠狠的教训她们。”
说完,皇后朝香妃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香妃,你如果识相的话,就自己脱掉,”
“容嬷嬷可不是皇上,会怜香惜玉,弄痛你,弄伤你都是你自找的。”
香妃还想挣扎,如果换掉那她和宫里的其她女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不脱,不要碰我,我生为回部的人,死为回部的鬼,就算死了,我也要穿着回部人的衣服。”
皇后挑眉,不屑的看着她“那可由不得你”
“一个小小的回部,什么时候也配在大清面前叫嚣?”
“你的回部要是能保护的了你,也不会把你当个礼物送来,”
“在回部,你算是个公主,在大清,你不过是无根无萍的浮萍罢了。”
“回部也不过是仰仗大清鼻息才得以苟延残喘,而你,作为礼物,不过是供人赏玩,如此这般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岂非给你们部落招祸?”
皇后倒不是苦口婆心的劝她,毕竟这些话是不好拿到明面说的。
此刻回疆王早已离京,他再进京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她不信回疆王会因为一个送来和亲的公主,敢大动干戈,挑起战乱。
此番话不会影响朝政,也传不出去,用来诛心再合适不过了。
皇后淡淡的说道“容嬷嬷,既然香妃不识好歹,也不用客气了,”
容嬷嬷领命,强硬的给香妃换了衣裳,随后松开香妃任她瘫坐在地上,
容嬷嬷气喘吁吁的擦了擦汗,这香妃力气还挺大,简直比要杀的猪还难摁。
皇后任务完成,也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容嬷嬷,咱们走。”
香妃恨恨的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她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声,舌尖尝到几分血腥味。
皇后此刻的雍容,不过是踩着她的落魄罢了,今日皇后有多得意,来日她就要让对方有多难堪。
今日所受的屈辱,她一刻都不会忘,等着瞧!!!
皇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声沉重的关门声,反倒像给她心里的恨意,添了把助燃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