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梁子

季槐安在宁谕班门口，趴在栏杆上吹风。

“你不用写作业吗？过几周要月考了。”

宁谕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誓死要将风吹乱的头发梳整齐。

季槐安趴下来，整个身体都靠在栏上，她无聊地四处张望，试图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一如既往的平常与无聊。

季槐安失落地叹了口气，听到宁谕的问题，那点被寂寞压下去的烦躁再次燃起来。

“考就考呗，又不是没考过。”

分班，试坐，又要几经周折跑上跑下，一想到逼仄的走廊上都是人，杀伤力极强的汗酸味仿佛就飘在眼前，季槐安不适地皱起眉。

“哼～”

宁谕看了她一样，把梳子放进口袋，半宠溺半无奈地哼了一声。

“你啊，别到时候考差了，又来跟我哭声哭死。”

“放屁，我什么时候因为成绩哭过！”

季槐安往回，非常刻意地拿肩膀去撞她，动作似手臂失去知觉的残疾人，不满发泄心中的怒火。

宁谕笑骂：“神经病。”

季槐安换了个胳膊，再次撞向宁谕：“咋了，我就是神经病，那咋了，那咋了！”

季槐安字字紧逼，带着不依不饶的倔强，路过的人突然回过头，一脸见鬼地看着两个人。

宁谕居高临下扫了那人一眼，似乎是感受到警告的目光，那人麻溜走开。

“正经一点，神经病，不然你在学校的人设要塌了。”

季槐安毫不在意地挽住她的胳膊，往宁谕身上凑：“塌了又怎么样，我跟他们很熟吗？”

宁谕没说话，但却是默认她话里有歧义。

季槐安就这么安静地靠在宁谕肩膀上，晚上吹起较短的鬓发，刮在脸上，惹起一阵不轻不重的瘙痒。

没多久，宁谕突然开口：“下面有人看你。”

季槐安不为所动，甚至往宁谕的脖子蹭了蹭：“哦。”

宁谕沉默着，不知道出于懒惰，还是私心，她把那人的名字压了下去。

她轻轻道：“那人走了。”

其实没有。

虎翼双手都搭在被夕阳晒得热辣的铁栏上，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在发呆一样懵愣望着远去蜿蜒的山峦。

季槐安下去时，刚好碰上回班的虎翼。

对上看上去像刚洗过脸，大颗大颗引人注目的水珠挂在脸颊上，脸颊上未褪去被夕阳烘烤的丹红。

季槐安疑惑皱眉：“你脸怎么这么红？”

虎翼下意识用手背贴在脸上，感受温度，他心虚一刹，假装语气蛮横：“关你什么事。”

？

季槐安不语，就这么看神经地看着虎翼在他面前快步走过，透过玻璃，她看见虎翼傻傻坐在椅子上，还在不停地用手探量脸的温度。

神经病吧。

本来就烦，现在又给虎翼莫名其妙摆了一道，心中的怨恨积攒在一起，季槐安烦闷地拉下脸。

回座位时，季槐安迎面碰上一个背书包看起来是刚到的女生，季槐安稍微侧过身，给女生让出一条道。

女生抖抖嗖嗖抬头看了她一眼，脚步不自禁往左边移动。

尽管如此，过道的位置就这么丁点大，狭窄的过道要容下两个人，难免要受点伤。

季槐安的右臂被一个尖利的东西硌到，擦着皮肤一路过去，在小臂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划痕，翻出白色的薄皮。

季槐安的痛觉神经一向很敏锐，她低头看了眼手臂，浅色的红逐渐被后来的殷红渗透。

“啧。”

季槐安恶狠狠地抬起眼，清透的眼眸藏夹杂七杂八的怨恨和委屈。

她看着女生毫不知情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好东西后，又是一副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社恐样，季槐安讥讽地扯了扯嘴角，翻了一个嫌弃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