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晚自修,季槐安感觉自己怨气都翻了四倍。
懒恹恹的风没有一点冰冷的温度,卷携着闷热,毫不留情地涌进落寞的房子。
几乎走一步,身上那股难以忍受的热都要出来闹腾,刚换上的干爽衣服似乎被若有若无的汗滴黏上。
“啧。”
季槐安烦躁地把头发扎起来,顾及到是刚洗完的头发,她又不敢绑太紧,怕捆出形。
于是,一把蓬松的头发就这么要散不散地垂在后面。
简直比全散还折磨人。
季槐安要绝望了,她一把扯下皮筋,抓着头发重新绑起来。
可恨啊夏天。
季槐安看着自己的书包,头一回生出下次不带书包的想法。
这么热的天还背书包,后背不得湿透?
季槐安提着书包袋子,另一只手拿着小风扇,小小的一个但风力不容小觑。
季槐安的刘海被吹得飞起,这么凉快的风在三十多度的天里是慰藉一般的存在。
当然,仅仅限于没有太阳的时候。
走出阴凉无光的楼梯,刺眼的夕阳和热浪齐齐涌来,缠着小腿漫上后背。
季槐安撑开自己的黑色遮阳伞,努力地把自己缩在无太阳直射的地方。
路过虎翼家时,褐色的门突然被推开,虎翼脸上挂着和她如出一辙的不情愿。
虎翼也注意到了臭着脸的季槐安,两人对视一秒,默契地移开视线。
季槐安烦躁时没有太多复杂的表情,紧缩的眉和仇恨的眼,像睥睨低级的蝼蚁,充满厌恶,多看一眼就可以一酒瓶抡过去砸死对方。
虎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倒霉。
季槐安未放慢脚步,她快步绕过虎翼,遥遥走在前头。
虎翼重重甩上门,把钥匙塞进口袋里,左顾右盼拖拉了半刹,才慢悠悠地抬起脚,沿着季槐安的脚步走过去。
季槐安走在人行道的左边,虎翼特意换了一个方向,哪怕没有树阴遮蔽,虎翼也毫无压力。
就像无形之中描绘的界限,站在这条线外,他们的恨可以名正言顺。
“这个天我真的要热死了!”
季槐安的同桌被热得满脸通红,偏偏这个位置又是两台风扇之间的盲区,根本吹不到一点风,她只能扯着领子给自己扇风。
空调就不用说,要么往下吹最后一排,要么正打吹后三排,像季槐安她这个位置,也只能勉强吹到提点空调。
没有风还要自己费劲,一来二去,她同桌从开始的脸红到满头大汗。
心烦人躁,季槐安刚坐下来,女同桌迫不及待地像倒洪水般拼命吐槽:“我都服了这风扇到底吹哪啊,一点风都没有,热死我算了!”
“坐后排的能不能把空调打上啊,就对着他们自己吹,我都服了!”
“我也好想坐后排啊,那豹丹会不会排座位啊,把我调这么一个座位要热死我啊!”
她说得滔滔不绝,越来越激动,也不问季槐安乐不乐意听,全然无实她冷下来的脸色。
有病吧。
季槐安只字未提,只是细长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小风扇转出来的风把刘海吹得有些凌乱。
女同桌已经说得忘情了发狠了,学校的和家里的不顺心统统倒出来,一股脑说给季槐安听。
季槐安很容易被牵动情绪,她讨厌听不熟的人吐槽,特别是吐槽她在意的。
豹丹高一就教她,她的教学方式很特别,幽默的时候幽默,严肃的时候严肃,不会出尔反尔。季槐安特别吃这一套,所以高一一整年,季槐安几乎成了豹丹的小迷妹。
季槐安最听不得别人说豹丹的坏话了,更何况还是她同桌这样“你们都有错”的骂发,她感觉自己快炸了。
吵死了。
在不知道第几遍问候她父母,季槐安烦躁地呼了口气,不轻不重地把风扇放到她桌面上,起身打断:“给风扇你吹吹,我去洗了个脸。”
“诶?真的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骂爹骂娘的人瞬间亮起眼睛,兴奋地拿起来:“哇塞,你人也太好了!”
季槐安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的同时,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