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槐安抱着手臂大步走在前面,余晖撒在背上,摇曳的裙摆步步生花。
明明是周五,季槐安却比任何人还要脸臭。
虎翼跟在后面,偶尔心虚侥幸地抬头,观察季槐安的背影。
走这么快,估计还气在头上。
季槐安因为上午虎翼说她女鬼,一天下来只要有能对视的机会,她就会死死瞪着,双目充斥愤恨和把对方弄死的决心。
虽然季槐安要死的眼神看得虎翼后背一凉,但是转头想到季槐安不痛快,他就快乐。
于是,忐忑间他怡然自乐。
十来分钟的距离,两人无声无语,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听着路边传来单车清脆的铃铛,谁家做的菜香味被卷入风里,浓郁的味道飘出十里,勾起味蕾上的神经翻涌。
这片街区建了有二十多年,大多数建设都是与新时代格格不入,简单庸俗的自建楼,和灰痕斑驳的居民楼。
这条街似乎是被时间抛弃,橘黄色的晚阳为死气的楼房筑起生机,没有冗杂的车鸣,没有潮流的音乐,只有装着护栏的阳台偶尔传出收音机唦唦久远的剧曲,激昂铿锵的声音在安静的空中回绕,最后落得寂寞冠名。
“我回来了。”
虎翼把叮呤当啷的钥匙往玄关上一丢,熟练地左右脚踩鞋脱下,扶着柜子边缘,把袜子精准地丢到鞋面上。
“哦,小安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厨房传来油滋滋冒响,虎爸粗犷的声音和阵阵咳嗽声更替。
啧,又有季槐安什么事。
虎翼把书包丢回房间地上,从冰箱拿了瓶无糖乌龙茶,食指单指打开拉环,茶白色的泡泡迅速涌上来,噼里啪啦炸开后又退了下去。
虎翼灌了一口,刚打开门厨房的玻璃门,就被厨房里刺鼻的辛辣激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她上去了,咳咳,怎么这么呛……咳咳咳!”
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里,几乎都有辣椒刺鼻的味道存在。虎爸艰难地打了两个喷嚏,挥挥手把虎翼赶了出去:“你先出去,这里很呛。你...咳咳,你上去喊小安下来吃饭,去...咳咳!”
虎爸捂着鼻子,加大了锅铲的翻炒速度,虎翼哦了声,迅速关门逃离出去。
虎翼喝了口乌龙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差点呛死在里面了。”
虎翼拿着手机到客厅里,把向上吹的风打下,冰凉的风一点点拂过热汗蒸发的皮肤,虎翼舒服地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手臂下垫着一个厚实的枕头。
虎翼点开季槐安的微信,按住语音:“我爸喊你下来吃饭。”
对面迟迟不回,虎翼也没在意,退后台刷视频去了。
等虎爸端好菜出来,看到的就是虎翼自己在沙发上刷手机。
几个看不见的十字路口在头上噗噗出现,虎爸握紧了手中的锅铲,浑身威慑力地走过去。
虎翼点赞下滑,突然感觉到浓重的杀气,源源不断的杀气在冒。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虎爸愤怒的双眼:“我让你喊小安吃饭,人呢?!”
虎翼往后扬了扬脖子,捂住耳朵,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发消息给她了,她没回。”
虎爸作势要一锅铲砸下去:“几步楼梯的距离你上去喊不行吗?人家又不是你,天天抱着个手机看。”
虎翼无奈地躺了下去。
放屁,不爱看手机?谁顶着不顾被处分的风险把手机带学校?
虎翼嗤笑,暗自翻了个白眼。
见虎翼不为所动,虎爸推了他一把:“快去!从小到大一块玩的,这么生疏干什么?”
虎翼认命,自动自觉坐起来,一脚把被老爸踢走的拖鞋捞回来,不情不愿:“哦。”
他们是一层一户,二楼住的人只有季槐安一个,有时节假日会多几个人,渲染一点热闹氛围。
虎翼极少数会闲着没事上二楼。
他重重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倒是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谁来管管这个神经病:自己开门,我在忙。」
?
诡异。
这人连门都懒得自己开了。
虎翼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第二扇门虚虚掩着,虎翼轻轻一推就开。
“你在忙什么?”
虎翼往屋里瞅了瞅,季槐安正舒舒服服蜷在吊椅上,抱着一个看着就柔软的棕熊看手机。
“不知道啊。”
季槐安摇了摇头,快速划了几下屏幕后放下,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虎翼翻了个白眼:“……佛吗你,吃饭都还要请。”
季槐安白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去换另一双拖鞋。
季槐安懒,很少会清洁地板,反正平时除了她也没谁在家,她就买了两双拖鞋。
一双在家穿,一双下去拿快递和下楼做客穿。
季槐安拿起鞋柜上的钥匙,转头指着虎翼微笑道:“劝你说点好听的,小心我跟你爸分享你明天的行程。”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