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许谨玉盯着那道光线,计算着它移动的速度。这是他被囚禁在老宅的第七天,也是苏雯应该穿上婚纱的日子。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他闭上了眼睛。脚步声接近床边,带着熟悉的节奏——右腿比左腿落地稍重,这是许翊十五岁那年为他挡下一击时留下的旧伤。
"哥,该吃药了。"
许谨玉睁开眼,看见弟弟端着托盘站在床边。白色药片、半杯温水、一块蜂蜜蛋糕——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某种扭曲的仪式。许翊今天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人畜无害。
"什么药?"许谨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许翊微笑,露出两个酒窝:"帮助哥恢复的药。"他坐在床沿,手指抚过许谨玉手腕上的淤青,"医生说脑震荡需要好好调理。"
许谨玉猛地抽回手,铁链哗啦作响:"哪个医生?你找来的骗子?"
"哥总是这样。"许翊叹了口气,拿起药片,"把我想得那么坏。"他突然掐住许谨玉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明明最关心哥的人就是我。"
药片被强行塞入口中,许谨玉剧烈咳嗽起来。许翊趁机灌下水,然后捂住他的嘴直到喉结滚动。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乖。"许翊奖励似的拍了拍哥哥的脸,然后掀开被子,"今天天气好,我帮哥擦身。"
许谨玉僵住了。虽然这些天许翊已经找各种理由触碰过他无数次,但赤裸相对仍是难以跨越的界限。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却因锁链限制只能做出微弱的抵抗。
"别..."他的抗议被许翊用一个吻堵在喉咙里。
温热的毛巾贴上胸口时,许谨玉剧烈颤抖起来。许翊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瓷器,但眼神却贪婪地扫过每一寸暴露的肌肤。当毛巾滑到下腹时,许谨玉猛地弓起身子。
"住手!"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陌生的绝望。
许翊停住了,歪着头看他:"哥在害羞?"他的手指恶意地划过许谨玉的腰线,"明明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澡的。"
"那不一样!"许谨玉的指甲陷入掌心,"许翊,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这是...这是..."
"爱。"许翊接上他的话,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这是爱,哥。比任何人都深刻的爱。"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许谨玉的耳垂,"我们的血液里写着彼此的DNA,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纯粹的联系吗?"
许谨玉别过脸,却闻到弟弟身上熟悉的檀香混着药草的气息——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熏香味道。这个发现让他胃部绞痛,许翊不仅囚禁了他的身体,还在一点点篡改他的记忆和感官。
擦身结束后,许翊解开了一边的束缚带,将许谨玉的右手铐在床头。然后他变魔术般从托盘下层拿出一支注射器。
"营养针。"他解释道,弹了弹针管,"哥这几天吃得太少了。"
许谨玉的瞳孔收缩:"不..."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许翊突然说,眼睛亮得吓人,"猜对了就少打一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幅精致的植物素描,"告诉我这是什么中药。"
纸上是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叶片呈锯齿状。许谨玉认出来了——这是母亲常用来泡茶的黄芩,有镇静安神的功效。但他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真遗憾。"许翊叹息,针头刺入许谨玉肘窝的静脉,"明天继续。"
药物注入血液的瞬间,许谨玉感到一阵眩晕。天花板开始旋转,许翊的脸在视野中分裂又重合。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弟弟哼着儿时的摇篮曲,那是父母去世后他每晚唱给许翊听的。
当许谨玉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他的右手被重新束缚,但左手腕上多了一条精致的银链,挂坠是半块青玉——那是父亲收藏品中的一件,据说有安魂定魄的功效。
"喜欢吗?"许翊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他坐在摇椅里,膝上摊着那本许谨玉见过的硬皮笔记本,"我从老宅密室找到的。爸的笔记上说,这玉能让人心意相通。"
许谨玉的呼吸一滞:"你...进了密室?"
"当然。"许翊微笑,"毕竟我现在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捅进许谨玉的胸腔。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外界眼中,许谨玉可能已经和苏雯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你做了什么?"他挣扎着坐起来,铁链勒进皮肉,"许翊!你到底对外面说了什么?"
许翊不慌不忙地合上笔记本:"哥别激动。"他走到床边,按住许谨玉发抖的肩膀,"只是安排了一场火葬,骨灰盒里放了些动物骨灰而已。"他的手指描摹着哥哥的锁骨,"现在全世界都以为许谨玉和苏雯殉情了,多浪漫啊。"
许谨玉的眼前发黑。他想起苏雯父母含泪同意婚事的模样,想起同事们准备的贺礼,想起婚礼请柬上烫金的日期。他二十八年的人生,就这样被许翊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疯子..."许谨玉的声音支离破碎,"你这个疯子..."
许翊突然暴起,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按回床上:"我是疯子?"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那哥是什么?明明承诺过永远不离开我,却一次次背叛我的叛徒!"
氧气被切断,许谨玉的视野开始出现黑点。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许翊松开了手,转而狠狠咬上他的肩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许翊抬头时唇上沾着血,像只餍足的野兽。
"这是标记。"他舔掉唇上的血珠,"从今往后,哥的身体和灵魂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许谨玉在疼痛和缺氧中恍惚听见锁链晃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知是药物还是窒息导致的幻觉,他竟看见八岁的自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孤儿院食堂偷来的馒头,正小心地喂给五岁的许翊。
"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小许翊仰着脸问,嘴角沾着馒头屑。
许谨玉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画面如水面波纹般晃动,最终破碎成无数光点。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有人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