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殿外雷声乍然响起。
“啪嗒!啪嗒!”
豆大点的雨点儿砸下来,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帘,倾盆而下。
欣荣只觉心口像被冰水浇透,连指尖都泛着寒意。她望着魏佳氏,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带着气若游丝的苍白:“老佛爷……是不会放过你的……”那点微弱的底气,在周遭的死寂里几乎要被碾碎。
“来人!”
魏佳氏的声音冰冷:“取鹤顶红来!”
她目光猛地转向缩在桂嬷嬷怀里的绵亿,那眼神冷得能冻裂骨头,一字一句吩咐,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给这孽障灌下去!”
“喳!”桂嬷嬷低眉应下,转身便去取那乌黑的药瓶。
“不——不要!”欣荣的脸霎时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疯了似的想挣开两旁侍卫的钳制冲过去。可那铁钳般的手死死扣着她的胳膊,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桂嬷嬷捏开绵亿的小嘴,将那致命的药汁一点点灌进去。
绵亿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垂了下去。
欣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她几乎窒息。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鲜活的小生命在眼前消逝,连最后一声“额娘”都没能再听清楚。
绵亿……是额娘没用,护不住你……
欣荣的心脏像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她瞥见桌案上另一瓶鹤顶红,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决绝。她猛地挣脱开侍卫的手——许是他们也没料到一个弱女子会有这般力气,竟被她踉跄着冲到桌边。
她抓起药瓶,毫不犹豫地灌入口中。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带着种解脱的释然。
绵亿……额娘来陪你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她的身子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空瓶“哐当”一声坠地,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内回荡,格外刺耳。
当天晚上,荣亲王府突遭受大火,连昨晚的大雨都没能浇灭,荣亲王府无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