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荣的脸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她将绵亿更紧地搂在怀里,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半点不肯松懈。
月亮彻底躲进了云层深处,连一丝清辉也不肯再露。天色像被厚重的灰布层层裹住,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空气里弥漫着湿黏的热气。
欣荣猛地抬眼望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只见屋顶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黑衣人,个个身形肃杀,目光如淬了毒的冰刃,将她和怀里的绵亿团团围在中间,插翅难飞。
欣荣望着怀里的绵亿,孩子脸上还带着懵懂无知的天真,小手正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一股尖锐的悲伤猛地刺进心底,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看向那领头的黑衣人,声音竟异常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带我去见你们的雇主吧。”
不过瞬息之间,院子里的人影便齐齐消失了,只余下空荡荡的庭院,在沉闷的夜色里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延禧宫————
令妃,哦不,孝仪纯皇后早以等候多时。
“哼,可算来了。”魏佳氏指尖捏着茶盏,茶盖在碗沿轻轻一刮,浮叶便乖乖沉了下去。她呷了口茶,滚烫的茶汤刚滑过喉咙,便抬眼看向欣荣,眸底淬着冷光,语气里裹着冰碴子:“本宫这茶,都快凉透了。”
欣荣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目光平静地迎向殿首的魏佳氏,片刻后才缓缓敛衽,屈膝行礼。她垂着眼帘,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丝毫情绪:“儿媳妇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她知道,她躲不过了,只希望他的绵亿能逃过去。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魏佳氏迟迟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
“娘娘,这小东西藏在假山后头,给逮着了。”
”桂嬷嬷一手牢牢攥着绵亿的胳膊,将他拖拽进殿,另一只手按在膝头福了福身。
绵亿小身子挣得厉害,脸蛋涨得通红,一眼瞥见跪在地上的欣荣,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额娘!额娘救我!”
“你要做什么!”欣荣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怒意,死的盯着魏佳氏。
“呵!”
魏佳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她的目光扫过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的绵亿。那骨子恨意要从眼底溢出来。
“本宫要的,就是要你们母子俩黄泉路上好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