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一】

姑苏的夜，星河垂落。

黛玉倚在画舫窗边，望着远处渔火点点，手中握着一卷《庄子》，却久久未翻一页。柳湘莲端着一盏温热的杏仁茶走近，轻轻搁在她手边。

"又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黛玉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只是觉得……这江湖漂泊的日子，竟比大观园更自在。"

柳湘莲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若你喜欢，我们便一直这样走下去。"

"一直？"她抬眸看他，"你的剑，你的江湖，岂会永远停在一处？"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花："我的剑，早已为你而停。"

黛玉心头微颤，低头抿了一口杏仁茶，甜中带苦，却莫名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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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翌日清晨，船刚靠岸，便见一锦衣男子立于码头，正是贾琏。

"林妹妹！"贾琏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惊喜，"可算寻到你了！"

黛玉一怔："琏二哥哥？你怎么……"

贾琏笑道："老太太惦记你，让我来看看。"说着，目光转向她身后的柳湘莲，笑意微敛，"这位是……"

"柳湘莲。"他抱拳一礼，神色淡然。

贾琏上下打量他一番，忽而笑道："原来是你！早听闻'冷面郎君'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柳湘莲不置可否，黛玉却微微蹙眉："琏二哥哥此来，可还有别的事？"

贾琏压低声音："凤丫头让我带句话——忠顺王府的人还在查那半张盐引，你务必小心。"

柳湘莲眸光一冷，下意识挡在黛玉身前："多谢提醒。"

贾琏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林妹妹如今有人护着，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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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是夜，贾琏在岸边酒肆设宴，邀柳湘莲对饮。

"柳兄弟，我敬你一杯。"贾琏举杯，"林妹妹性子倔，这些年多亏你照顾。"

柳湘莲举杯一饮而尽："分内之事。"

贾琏笑道："你待她，可是真心？"

"是。"他答得干脆。

贾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大笑："好！那我便告诉你——老太太已松口，若林妹妹愿意，贾府不会拦她。"

柳湘莲握杯的手微微一顿："此话当真？"

"自然。"贾琏压低声音，"不过……忠顺王府那边，还需你多费心。"

柳湘莲眸色深沉："我会护她周全。"

贾琏满意地点头，又为他斟满一杯："既如此，我便提前祝你们——白首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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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黛玉在船头等了许久，才见柳湘莲踏月而归。

"琏二哥哥与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柳湘莲走到她身旁，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难闻："他说……贾府不会拦你。"

黛玉指尖微紧："然后呢？"

"然后……"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我想问你，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与他的发梢。黛玉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映着星河与她。

"你知道的……"她声音轻若叹息，"我这一生，注定多病多忧。"

"无妨。"他低声道，"你的病，我陪你治；你的忧，我替你担。"

"若我活不长呢？"

"那我便陪你走完这一程，再随你去。"

黛玉眼眶微热，终是轻轻点头："好。"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从此以后，江湖风雨，我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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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翌日启程前，贾琏特意来送。

"妹妹，这个给你。"他递来一个锦盒，"老太太让我带的，说是……嫁妆。"

黛玉打开，见是一对羊脂玉镯，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这太贵重了……"

贾琏笑道："收下吧，就当是贾家的一点心意。"说着，又看向柳湘莲，"柳兄弟，我可把妹妹交给你了。"

柳湘莲郑重颔首："必不负所托。"

贾琏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又凑近低声道："对了，凤丫头让我提醒你——北静王近日在查盐引之事，你们最好避一避。"

柳湘莲眸光一凛："多谢。"

待贾琏离去，黛玉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轻轻系在柳湘莲腕上："这是我昨夜编的，据说……能保平安。"

他抚过那根细细的红绳，唇角微扬："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第六章·情定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