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背叛的重力场

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地牢的第7天，终于等到了太宰治。

铁门被推开时，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惊得他猛地抬头。金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缩成细缝，看清来人的瞬间，周身失控的重力场骤然紧缩，铁链勒进皮肉的钝痛让他闷哼出声。

“中也，你看起来不太好。”太宰治站在三步外，黑色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血污，绷带遮住的左眼渗出暗红——那是他刚从“猎犬”部队的围剿中脱身的证明。他指尖把玩着一把银色匕首，刃面映出中也狼狈的模样：手腕被重力抑制器穿透，小腹的旧伤在反复折磨下重新裂开，染血的衬衫黏在身上，像层凝固的痂。

中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来看我笑话？”

“怎么会。”太宰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碗，那是看守送来却被中也打翻的粥，“森先生说，只要你把‘污浊’的封印方法说出来，就饶你一命。”

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污浊了的忧伤之中”——那是他异能的真正形态，也是港口黑手党最忌惮的力量。森鸥外为了逼他交出封印术式，不仅给他扣上“通敌”的罪名，还注射了特制的异能腐蚀剂，让他每天都像被千万根针穿透骨髓。

“你信吗？”中也的声音嘶哑，“那个老狐狸的话，你也信？”

太宰没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匕首挑起他颈间的锁链。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中也却猛地一颤——他闻到了太宰身上的硝烟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腐蚀剂的味道。

“你也参与了？”中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破碎的绝望。

太宰的动作顿了顿，匕首划破了中也的皮肤，血珠渗出来，瞬间被他用指腹擦去。“中也，别逼我。”

“逼你？”中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太宰治，你告诉我，这五年的搭档算什么？你一次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就是为了今天亲手把我推下去？”

五年前，他被仇家围攻，是太宰拖着受伤的腿把他从火海里救出来；三年前，他异能失控差点毁掉半个横滨，是太宰抱着他念了整整一夜的封印咒文；三个月前，他为了保护平民中了埋伏，是太宰用身体替他挡了三发异能子弹。

那些并肩作战的夜晚，那些骂骂咧咧的关心，那些藏在绷带下的温柔……难道全都是假的？

太宰猛地后退一步，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别过脸，绷带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中也看着他颤抖的指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森鸥外拿安吾威胁你，对不对？”

太宰的身体猛地一僵。

中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就知道，这个总是把“自杀”挂在嘴边的混蛋，从来都不是真的冷血。他一定是被抓住了把柄，才会这样对自己。

“你滚。”中也闭上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说的。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污浊’。”

太宰沉默地站了很久，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走向铁门。在他即将走出地牢时，中也突然听到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腐蚀剂的解药，我会想办法。”

铁门关上的瞬间，中也再也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着血和汗，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他不怕疼，不怕死，他怕的是，连最后一点可以相信的东西，都被人亲手打碎。

第二章：腐烂的誓言

接下来的三天，太宰没再出现。地牢里的看守换得更勤了，送来的食物里混着更多的腐蚀剂，中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诡异的黑斑，那是异能被腐蚀的征兆，每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第四天清晨，中也在剧痛中醒来，发现地牢的门开着一条缝，外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安吾？”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眼前发黑。

坂口安吾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管和一小瓶清水。他的制服上沾着血，眼镜也碎了一片，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快，把这个喝了。”安吾扶起他，将清水递到他嘴边，“能缓解腐蚀剂的副作用。”

中也喝了两口，干裂的喉咙舒服了些，却更加不安：“你怎么来了？森鸥外知道你帮我，会杀了你的。”

“没时间说这个了。”安吾打开针管，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这是暂时压制腐蚀剂的药，能撑到你逃出去。太宰已经引开了守卫，我们只有十分钟。”

“太宰他……”

“他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故意去招惹‘猎犬’部队，现在估计已经被包围了。”安吾的声音很沉，“中也，你听着，森鸥外要的不是‘污浊’的封印术式，是你的命。他怕你和太宰联手威胁到他的地位。”

中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个混蛋，明明可以不管他的。

“我不走。”中也推开安吾的手，“要走一起走。”

“你疯了？”安吾低吼，“太宰就是为了让你活着才这么做的！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的牺牲白费！”

中也看着安吾手里的针管，又想起太宰转身时颤抖的背影，突然笑了。“安吾，你不懂。”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和他，从来都是同生共死。”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安吾脸色一变：“他们发现了！快走！”

中也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安吾，帮我个忙。”

十分钟后，安吾拖着一身伤冲出了港口黑手党总部，身后跟着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中也。中也的重力场已经彻底失控，黑色的气流缠绕着他的身体，所过之处，墙壁和地面都在无声地崩裂。

“中也，别用‘污浊’！”安吾大喊，他知道一旦中也解除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中也没有回头，只是操控着重力朝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他能感觉到，太宰的气息就在那里，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赶到时，正看见太宰被十几个黑手党成员围在中间，胸口插着一把长刀，鲜血浸透了黑色的风衣。他的“人间失格”已经失效，只能靠着本能躲避攻击，绷带被血染红，贴在脸上像块丑陋的补丁。

“太宰！”

中也嘶吼着展开重力场，所有攻击瞬间停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围攻的人瞬间被清空。

太宰抬起头，看到中也周身缠绕的黑色气流时，瞳孔骤然收缩：“中也，快停下！你会被‘污浊’吞噬的！”

中也没听，冲到他面前，伸手想拔他胸口的刀，却被太宰抓住了手腕。

“别碰……”太宰的声音微弱得像叹息，“刀上有毒……”

中也的手指颤抖着，摸到刀柄上刻着的花纹——那是港口黑手党特制的毒刃，见血封喉。他看着太宰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

“为什么……”中也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宰笑了，笑得咳出一口黑血，溅在中也的脸上。“告诉你……你会走吗？”他抬手，用最后的力气擦掉中也脸上的血，“中也，答应我……别被仇恨困住……好好活下去……”

他的手垂下去的瞬间，中也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发出了压抑的呜咽。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疯狂翻涌，整个港口黑手党总部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太宰治，你这个混蛋……”中也的声音破碎而绝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低头，吻上太宰冰冷的嘴唇，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要走，我们一起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也眼中的金色彻底被黑色吞噬。“污浊了的忧伤之中”——这股被封印了五年的力量终于彻底爆发，黑色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

安吾站在远处，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突然明白了中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们是彼此的救赎，也是彼此的牢笼。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

第三章：灰烬中的戒指

横滨港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

当烟雾散去，人们在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废墟里，只找到了两具紧紧相拥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重力场压得变形，却依然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无名指上戴着的银戒，在灰烬中闪着微弱的光。

那是五年前，他们刚成为搭档时，一起在黑市买的戒指，刻着彼此名字的首字母。

安吾站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笔记本。那是从太宰的口袋里找到的，最后一页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中也说，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我说，那我们跑快点，就能追上樱花了。

他骂我是笨蛋。

其实我想说，只要能和他一起，就算是坠落，也像在飞翔。”

安吾合上笔记本，泪水滴在烧焦的纸页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后来，有人说在横滨的海边看到过两个少年的鬼魂，一个总是气鼓鼓地骂另一个“混蛋”，另一个则笑着把手里的酒递过去。他们的笑声混着海浪声，在月光下轻轻回荡，像一首未完的歌。

（完）

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