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家与公司相距不远，须臾间便已抵达楼下。

“姜总，我先上去了，您稍等。”苏茵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进大门。

姜熙染指尖微微一动，终究没说出那句“熙染就好。”树影婆娑，像极了她昨夜翻遍的、那些泛着荧光的追求指南。

但想起方才的情形，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甜意从心底漫上来，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化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整颗心脏。

她下意识用指尖轻触自己的嘴角，这才惊觉自己竟笑得这样明显，连忙抿了抿唇，可那雀跃的心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在胸腔里扑棱棱地跳动着，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摸到她的腰了嘻嘻( ˝ᗢ̈˝ )

等苏茵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痴样，不是这人喝多了这么傻的吗。

“我拿好东西了，我们去球馆吧。”

“嗯，好。”

苏茵站在网前“发什么呆呢？”苏茵的声音混着塑胶场地的弹性足音传来。她反手一记轻挑，白色的鸿毛像流星般掠过球网。

姜熙染慌忙后撤，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吱呀声。

姜熙染之前苦练现在终于能勉强接住苏茵三成左右的球，虽然对方明显放慢了速度，收着七分力道。

“漂亮！”苏茵突然欢呼。那个姜熙染情急之下闭眼挥拍的回球，竟意外落在底线附近。

月光透过她汗湿的刘海，在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衬得瞳孔像两丸浸在泉水里的黑玛瑙。

球拍在姜熙染手里突然变得滚烫。她低头掩饰发烫的脸颊，却看见苏茵正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她偷偷摹画过无数次的动作。

“继续吗？”苏茵用拍面轻轻颠着球。她刚才扎了高马尾，每次跃起时发梢都像黑缎带般扬起，露出后颈一小片莹白的皮肤。

姜熙染在第三次对打时就注意到了，那里有颗朱砂色的小痣，随着她转体的动作时隐时现。

在第八个回合时意外发生了。苏茵突然打了个高远球，姜熙染倒退着追逐那道弧线，后脚跟绊到了场边闲置的球筒。她仰面摔倒的瞬间，看见顶灯炸开成无数光粒，右膝传来锐利的刺痛。

“熙染！”苏茵的球拍哐当砸在地上，她连姜总都忘记喊，她跪坐下来时带起一阵带着柠檬沐浴露香气的风，手指已经轻轻圈住姜熙染的脚踝。

伤口不大，但血珠正沿着小腿曲线往下爬，在白色运动袜上洇出几点嫣红。

球场医务室的白炽灯下，苏茵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翳。碘伏棉签碰到伤口的刹那，姜熙染下意识缩腿，膝盖撞上了对方并拢的双腿。

两人同时僵住，苏茵的拇指还按在她小腿肚上，那块皮肤突然敏感得能数清指纹的螺纹。

“上次摔这么惨还是高中。”苏茵突然说。她剪纱布的剪刀声清脆得像在剪断某种紧绷的东西“还是老朋友帮我包扎的。”姜熙染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离谱，而苏茵正用齿尖轻咬下唇——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苏茵其实挺怕穿帮的，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见这个朋友，不如就一直用这个身份好了。

冰镇可乐罐贴上脸颊时，姜熙染惊得差点从长椅跳起来。“补糖分。”苏茵笑着拉开易拉罐，气泡碎裂声像某种隐秘的暗号。

姜熙染发现苏茵把创可贴边缘按成了心形。

当苏茵的指尖第三次“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时，姜熙染终于鼓起勇气翻转手腕。月光在她们交握的掌缝间流淌，像融化的白银。

苏茵的掌心有羽毛球拍柄留下的薄茧，此刻正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软肉。

“下周……”姜熙染开口时，被云朵遮住的月光洒在她们相贴的身上，“还来打球吗？”

苏茵仰头喝光最后一口可乐，铝罐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响。她转过脸时，鼻尖几乎碰到姜熙染的耳垂“好啊，我教你打反手球。”她笑着说。

夜风突然变得很甜，带着碳酸饮料和止血贴的气味，还有某种正在绽放的、柔软的东西。

姜熙染凝眸看着她，她的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月光都跟着颤动起来。树影婆娑间，她微微仰头的动作让月光顺着颈线流淌，在下颌处汇聚成一道温柔的弧光。

此刻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月华的薄纱里，笑容像是用星光编织的网，悄无声息地网住了整个夜晚的温柔。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