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狗狗”是狼

苏琼桉深吸口气，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的低气压让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妈，我有点饿，出去买袋面包。”

苏母红着眼抬头看他，眼底的怨怼还没散去，却还是叮嘱：“伞在玄关，早点回来，别贪玩。”

“知道了。”苏琼桉拿起伞溜出门，像是逃离一场无声的窒息。雨还在下，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他没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反而拐向了更远的街角便利店——至少能多躲一会儿清净。

便利店屋檐下的灯光暖黄，刚收起伞抖落水珠，脚尖就踢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苏琼桉低头，借着灯光看清是只浑身湿透的雪白“小狗”，蜷在角落发抖，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露出尖尖的耳朵和细瘦却结实的四肢。

它抬起头时，苏琼桉愣了愣——那双眼睛太亮了，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像淬了光，带着警惕却又透着点无措，完全不像普通宠物狗的温顺。

“喂，你主人呢？”他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的耳朵，就被轻轻晃头躲开了，却没龇牙，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委屈地控诉这场大雨。

看它干干净净不像流浪狗，可脖子上没项圈，雨越下越大，再待下去非冻坏不可。苏琼桉叹了口气，解开外套把它裹进去：“算了，先跟我走，明天再帮你找主人。”

怀里的“小狗”意外地乖，没挣扎，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它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喷在自己胸口，还有那身软得不像话的毛，擦干了一定很好rua。

“看你白得像团雪，”苏琼桉低头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轻了些，“暂时叫你雪球吧。”

被裹在温暖外套里的狼妖林瑜：“……”

他堂堂青丘狼族少主，在时空裂隙里拼死才逃出来，居然被人当成狗，还起了这么个蠢名字？

但感受着怀里的暖意和对方指尖的温度，那点屈辱忽然淡了。他往热源里缩了缩，把到了嘴边的低吼咽了回去。罢了，看在这人还算有几分善意的份上，暂时屈尊当几天“狗”也无妨。

家里不让养狗，苏琼桉只能带着“雪球”回了小平房。

“别怕，到了”苏琼桉低头对怀里的毛球轻声说，推开门把它抱进屋里。拉亮头顶的昏黄灯泡，简单的书桌、堆着习题册的书架和靠墙的单人床映入眼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旧书本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这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他把“雪球”轻轻放在床上，解开外套时才发现这“小狗”比想象中要大，蓬松的白毛沾了泥水后贴在身上，显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轮廓，比小区里常见的泰迪大了整整一圈。刚放下，对方的爪子就勾住了床单，细细的棉线被勾出个小 loop，苏琼桉赶紧伸手去解，指尖不小心碰到它的爪子，被尖锐的指甲轻轻划了下。

“嘶——”他缩回手看了看，没破皮，反而好奇地凑近，“你这指甲怎么这么尖？是不是流浪的时候在外面磨的？”说着就想再去捏它的爪子仔细看看。

床上的雪白“大狗”瞬间绷紧了身体，原本搭在身侧的尾巴微微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林瑜下意识想缩爪——狼族的爪子藏着利爪，是捕猎和战斗的利器，岂能让人随意触碰？

“好好好不动你爪子！”苏琼桉立刻收回手，还以为是碰到了它受伤的腿，声音放软了许多，“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那我们擦肚子好不好？你看你肚子上的毛都打结了，肯定难受坏了……”

林瑜：“……” 那是他刚才战斗时肌肉紧绷留下的线条，不是打结！但看着少年皱着眉、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样子，到了嘴边的低啸又咽了回去。罢了，跟个人计较什么。苏琼桉端着一盆温水走来，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没乱动，只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像在抗拒。

“怕水？”苏琼桉蹲下身试了试水温，指尖触到水面的涟漪，“乖，洗干净才不冷。”他拿起淋浴喷头调小水流，刚碰到“雪球”的背，就被对方猛地一抖躲开，雪白的毛发炸开一小团，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倒显得更瘦了。

林瑜内心疯狂咆哮：他堂堂狼族少主，怎么能被人用这种温水浇身？！但对上苏琼桉那双带着点无措的眼睛，到了嘴边的低吼又变成了委屈的呜咽。罢了，看在这人笨手笨脚还算认真的份上……忍了。

苏琼桉见状放轻了动作，一手轻轻按住它的背，一手拿着沐浴露揉搓出泡沫：“你看，不疼吧？”泡沫沾在雪白的毛上，像堆了团蓬松的云，他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雪球”的耳朵尖，“原来你毛这么厚，擦干肯定像个棉花糖。”

林瑜被他揉得浑身发软，起初还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甚至在苏琼桉挠到它下巴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溅起的水珠打湿了苏琼桉的袖口。

“别闹。”苏琼桉笑着拍了拍它的尾巴，“再动就洗不完了。”他仔细搓洗着“雪球”细瘦却结实的四肢，指尖触到爪子时顿了顿——这爪子比普通狗尖锐得多，指甲泛着淡淡的银白，却意外地干净，不像野狗那样脏污。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啊？”他一边用毛巾擦水一边嘀咕，“毛这么软，眼睛还这么亮……”

被裹在大毛巾里擦干的林瑜：“……” 愚蠢的人，这叫狼族的矜贵！

苏琼桉把它抱到沙发上，拿吹风机调到最小档吹毛。暖风拂过皮毛的瞬间，林瑜舒服得打了个颤，原本贴在身上的毛发渐渐蓬松起来，真的像团炸开的雪球。苏琼桉吹着吹着就忍不住停了手，指尖插进柔软的绒毛里rua了一把：“果然很好摸。”

林瑜被他揉得尾巴尖不停晃动，却在对方试图碰他耳朵时猛地偏头躲开。开玩笑，狼族的耳尖是禁地，怎么能随便摸？

“还挺傲娇。”苏琼桉也不勉强，把吹风机收好，转身去拿零食，“奖励你的，洗干净了才有得吃。”他把饼干掰碎放在掌心递过去，看着“雪球”低下头小口小口叼走，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笑意。

暖黄的灯光下，蓬松的雪白毛团蜷在沙发角落啃饼干，少年坐在旁边翻书，偶尔低头看一眼，指尖会轻轻拂过它的背。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小平房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林瑜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渣，偷偷抬眼看向苏琼桉。少年低头时睫毛很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和初见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忽然觉得，当几天“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这个人类的掌心很暖，饼干很甜，连空气里的纸墨香，都比青丘的花香更让人安心。

苏琼桉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苏母发了一条信息，转头发现“雪球”已经蜷成一团睡在了他的外套上，呼吸均匀，尾巴还圈着自己的爪子。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给它盖上一条薄毯，指尖轻轻碰了碰它温热的鼻尖：“晚安，雪球。”

睡梦中的狼族少主咂了咂嘴，往毛毯里缩了缩，把这句温柔的晚安，悄悄藏进了蓬松的绒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