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

周一清晨的自习课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站在讲台前宣布昨晚会议的结果，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说明天和后天将举行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

整个教室里充满了低低的抱怨声，像蚊子嗡嗡般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说出口。班主任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反应，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全班。

他顿了顿，又环视四周，语调稍微放缓了些。

班主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呼啦一下涌到前门，纷纷探头查看自己被分到了哪个考场。人群挤作一团，有人伸长脖子往前凑，有人踮起脚尖试图越过前面的人看清楚。

陈熙突然往贺嘻身后缩了缩，手指绞着毛衣袖口：

她眼珠飞快转了圈，瞥见后排男生还在抢着看考场表，才压低声音，

贺嘻挑眉：

陈熙的耳朵尖有点红，伸手去挠贺嘻的胳肢窝，

两人正闹着，前排的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挤过来，人群顿时像被切开的水流般分开又合拢。

早读课的铃声像道催命符，陈熙扒着贺嘻的胳膊不放，直到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才悻悻松手。她摊开课本假装朗读，眼睛却瞟着桌肚里的数学练习册——最后一页的函数图像画得歪歪扭扭，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课间操时，广播里突然通知要临时抽查跳绳。陈熙盯着手里的跳绳绳柄发愣，贺嘻已经利落地跳了起来，绳子甩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

陈熙扯了扯她的衣角，1

贺嘻停下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拽过陈熙的手腕往操场中间跑，

绳子一次次擦过地面，陈熙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马尾辫随着跳跃的动作拍打着后背。

她捂着肚子蹲下来，看见贺嘻手里的跳绳还在转，

贺嘻跳够一百下才停，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贺嘻因为我妈说：“ 体测不及格的话，就算月考考得再好，也评不了三好学生。你信吗？”

她忽然笑起来，指着陈熙的运动鞋，

陈熙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果然发现右脚的鞋跟外侧磨得发亮。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

贺嘻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弥漫着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贺嘻对着一道几何题皱了半天眉，忽然感觉有人戳她的后背。她转过头，看见陈熙正举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辅助线的示意图，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把三角形倒过来看，像不像冰淇淋甜筒？”

贺嘻“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巡视的老师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假装演算。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甜筒，旁边写着“谢啦”，趁老师转身时飞快塞给贺嘻。

放学铃响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走廊。陈熙抱着一摞要带回家复习的课本，看见贺嘻站在楼梯口等她，手里拎着两个刚买的肉包。

贺嘻把其中一个递过来，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条手牵手的鱼”。陈熙咬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

贺嘻敲了敲她的额头，

她忽然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函数公式速记”，

陈熙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纸页边缘的褶皱，忽然想起早上在考场表前，贺嘻悄悄把她的名字圈了出来。暮色渐浓时，她看见贺嘻的背影拐进街角，书包上挂着的银杏叶挂件轻轻晃动，像片不肯落下的阳光。

回到家，陈熙把新鞋摆在书桌旁，翻开贺嘻给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两个跳绳的小人，旁边写着：

“明天考试加油，体测的事，我们一起练。”

窗外的月光落在纸页上，把字迹照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