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的桌椅都在响——不是躁动，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笔放下，指尖蹭过试卷边缘的声音。宋辰把笔帽按得“咔嗒”响，扭头看斜前方的林霜，她正低头把准考证塞进笔袋，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

出考场的人流像被捅开的蜂巢，宋辰挤到林霜旁边，校服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几何最后一道大题，你辅助线是不是连了对角线？”

林霜没看他，脚步没停：“不然呢？”

“完了，我连的垂线。”宋辰夸张地叹气，却笑出了小虎牙，“看来重点高中的实验班，只能靠你带我混了。”

“谁要带你。”林霜从书包侧袋摸出个东西，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草莓糖，“小卖部最后一颗，算赔你刚才的‘垂线’。”

宋辰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像被六月的阳光烫了下。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中考前说要烧习题册祭天，还算数吗？”

“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已经满了。”林霜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刚才路过时，她看见好多人把试卷撕成碎片往下撒，像场白色的雨。

他们没去凑那个热闹，绕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初三这年被磨得发白的篮球架还在，宋辰靠在柱子上，看着林霜把那本被水浸过的几何习题册拿出来，封面的墨迹晕得像幅抽象画。

“留着这个？”他挑眉。

“某人当年说‘等中考完就把这破题当废纸卖’。”林霜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有他用红笔写的“周未加油”——还是那个写错的“未”，“现在倒成了纪念品。”

宋辰抢过来，胡乱翻着，突然停在某页：“你看你这里，草莓酱渍还在。”那是图书馆那次，她咬三明治时蹭上去的，淡粉色的印子，像片小花瓣。

林霜伸手去抢，他举得高高的，两人围着香樟树转圈，校服下摆扫过草丛，惊起几只飞虫。最后宋辰被树根绊了下，习题册掉在地上，两人同时去捡，额头撞在一起，“咚”的一声。

“笨蛋。”林霜揉着额头，却笑了。

宋辰也笑，捡起习题册拍了拍灰，突然正经起来：“报志愿那天，我跟老师打听了，你填的市一中，对不对？”

林霜没说话，从他手里抽过习题册，夹在胳膊底下。远处有人喊他们的名字，是许念安举着相机跑过来，夏时屿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拍张照啊！”许念安举着相机对准他们，“纪念我们初中最后一天！”

宋辰突然拽住林霜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后背抵着香樟树。林霜没躲，只是把习题册往身后藏了藏。相机快门响的时候，宋辰正偏头看她，嘴里的草莓糖还没化完，而林霜的嘴角，悄悄翘了个很小的弧度。

后来那张照片被洗出来，贴在班级纪念册的最后一页。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景是枝繁叶茂的香樟，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脚边，像撒了一地没来得及捡的彩虹糖——就像初三这年，那些被试卷填满的日子里，偷偷藏起来的甜。

走出校门时，宋辰把书包甩到肩上，跟林霜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前面的路口，夏时屿和许念安在等红灯，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喂，”宋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中的操场比咱们学校大吧？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夏时屿跑三千米？”

林霜往前走了两步，才回头，手里的习题册在风里轻轻晃：“先看你的录取通知书再说。”

宋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声喊：“肯定跟你一个学校！”

声音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弹回来，混着蝉鸣，像句被夏天盖章的约定。

番外

许视角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关系越来越好。

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了。

学习的任务越来越紧张，许念安也很少在学校里碰到他。

偶尔碰到，看到他的笑脸，心情不觉得好很多。

她不明白，这个破学校天天吸人阴气，他是怎么做到每天这么开心的？

她突然想到网上一个段子，个子高的人脑子有点缺氧，很多事儿记不住，还没有来得及生气，这事儿就忘了。所以天天很开心。

想了想，笑意不觉漾至嘴角。

毕业那天，

许念安和老师同学合了最后一张照片，

送完了毕业礼物。

便走了。

似乎还没有留下什么，就已经离开了。

许念安有些怅然若失。

那天阳光很好，莫名的很像他。

已经分不清是阳光像他，还是他像阳光了。

少女将手搭在额上，阳光在指尖跳动，温热延至眉心。

暑假刚开始的几天，许念安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耍手机。

刷到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感觉暑假已经过了一半了，越来越觉得无趣。

时常看看手机的页面，

有没有，他发的消息。

过了两个星期。

成绩出来了。

刚开始，还因为过于紧张，

手抖，输错了好几次验证码。

不过好在，

许念安考的还不错。

她很开心，在通讯页面犹豫了一下，

点了进去。

抬眼便看到上方显示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心脏不经漏跳了半拍。

不久对面发来：

夏：你考的怎么样？

许:挺好的。你呢？

许念安有些紧张，又有些雀跃。

指尖不断的摩挲着手机壳。

随即许念安便甩出她的成绩单。

然后等待对面的回应。

夏:我考的还不错。

随后他也礼尚往来甩了他的成绩单。

他们的分差只有5分。

许: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你数学又考满分！

夏:你也不让人活了！你英语不也考了满分！

他们就这么轻松愉悦的互相调侃，

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很多很多。

然后……

聊到了高中生活。

他们报的是一个高中。

高中你选文还是选理？许问。

夏:选理。你肯定选文吧？

许:对啊，你想让我选理啊？那我估计得完蛋。

对面停顿了一下。

夏:为什么不呢？

许:因为我和理科不共戴天！

夏:哈哈哈哈哈。

但查档那天。

许念安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差1分抵千人。

她有些颤抖的点进页面，

看到上面显示:

恭喜你被第一志愿录取！

内心止不住的雀跃。

许：你说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吗？

夏：会吧。

许念安鬼使神差的问他，我是说，你想我们分到一个班吗？

而后又不禁有些后悔但又有些期待。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

夏：想。

许念安看着屏幕，心脏狂跳。

随即他又发了一句：丞相愿誓死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