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咔嗒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像给这段偷来的时光上了发条。Vein摸了摸口袋里的表壳,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让他想起昨夜JAE LEE掌心的温度——原来时间真的会变形,在某些时刻变得浓稠,能把两个人的呼吸都熬成同一种频率。
JAE LEE正用软布擦拭着维修台上的齿轮,阳光斜斜地落在他发梢,把几缕黑发染成金棕色。Vein忽然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有道浅白色的勒痕,是上次在18世纪伦敦的钟楼任务里,被生锈的铁链磨出来的。当时Vein背着他穿过时间裂隙,能感觉到对方的血浸透了自己的作战服,像条温热的河流,把两个本该平行的时空系在了一起。
Vein“慕尼黑的冬天会下雪。”Vein忽然说,终端屏幕还亮着任务简报的投影,1972年的雪线数据在空气中浮动。他想起资料里见过的奥林匹克公园,玻璃幕墙在雪光里会反射出冷冽的光,和此刻钟表厂的暖光截然不同。
JAEAEEJAE LEE把擦好的齿轮放进铁盒,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Vein额前的碎发晃了晃。“我带了防寒服。”他说,指尖轻轻碰了下Vein的终端屏幕,那些冰冷的数据突然像被惊扰的鱼群,晃了晃就隐没在黑暗里,“在装备箱最底层,和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条围巾放在一起。”
VeinVein愣了愣,才想起是在1943年的巴黎街头,他指着橱窗里一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说“颜色像凌晨四点的海”。那时他们刚从德军的时间监测站逃出来,大衣上还沾着硝烟味,他不过随口一提,却被对方记到了现在。
怀表又“咔嗒”响了一声,六点十五分。窗外的鸽子开始扑棱翅膀,落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咕咕的叫声混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像首不成调的晨曲。JAE LEE突然拉起Vein的手,把他拽到维修台边的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地上翻工具箱,从最底层翻出个铁皮饼干盒。
JAEAEE“1955年的纽约特产。”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巧克力,锡纸在晨光里闪着微光,“昨天路过街角的糖果店顺手买的,据说爱因斯坦生前很喜欢这个牌子。”
VeinVein拿起一块剥开锡纸,巧克力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时,突然想起在时间管理局的档案室里,见过爱因斯坦的手稿复印件,那些扭曲的公式像极了此刻怀表内部的齿轮结构。原来最伟大的物理学家,和他们这些在时间里乱窜的小人物,终究都在和同一种东西较劲——那些想抓住的瞬间,那些留不住的时光。
巧克力快吃完时,Vein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任务倒计时的提醒。他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检查装备。JAE LEE的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呼吸很轻,像只刚收起翅膀的鸟,发间还沾着点昨夜的烟草味。
Vein“再等十分钟。”Vein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怀表的齿轮。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对方的发缝,慢慢数着怀表的咔嗒声——1,2,3……直到第十声响起时,JAE LEE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脉搏上, 那里的心跳很稳,和怀表的节奏惊人地一致。
JAEAEE“慕尼黑的雪,我们可以一起数。”JAE LEE的声音从膝盖上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就像现在这样,一个咔嗒,算一秒。”
Vein低头时,刚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和怀表表盘里的倒影重叠在一起。两个指针还在慢慢走,一个指向1955年的晨光,一个连着1972年的雪,而他们站在中间,终于不用再追赶时间,只用跟着彼此的心跳,一步一步,踩实每一个当下。
终端的倒计时还在跳,但这一次,Vein觉得那些数字不再是催促,倒像是在为他们倒数——倒数着下一段旅程里,又会有多少个这样的瞬间,能让时间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