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的格林威治村藏在暮色里。爵士乐俱乐部的霓虹灯牌闪着暖黄的光,把“Blue Note”这两个词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打翻了的威士忌。JAE LEE推开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时,萨克斯风正呜咽着钻进耳朵,混着咖啡豆和烟草的气息,把时间泡得又软又稠。
Vein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终端,却被JAE LEE按住手。“今晚它是块普通的手表。”对方的声音压在乐器的间隙里,带着笑意,“这里的时间,不需要校准。”
他们在角落的卡座坐下,侍者端来两杯波本,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舞台上的萨克斯手闭着眼,手指在按键上跳跃,旋律时而像1920年代的禁酒令那样紧绷,时而又像此刻的晚风般松弛。Vein看着JAE LEE仰头喝酒的样子,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这副模样和在任务里判若两人,没有了作战靴的沉重,没有了脉冲枪的冷硬,倒像回到了训练基地的周末,他们偷偷在屋顶喝偷藏的啤酒,看星星从云缝里漏下来。
Vein“你知道吗,”Vein的指尖划过酒杯边缘,“1955年的这个月,爱因斯坦刚刚去世。”他顿了顿,看着舞台上摇摆的贝斯手,“他说时间只是幻觉,或许就是指这样的时刻吧。”
JAE LEE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酒杯往他那边推了推。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像他们曾穿越过的那些时间褶皱,看似混乱,却藏着某种隐秘的规律。Vein想起在钟表厂维修车间,对方蹲在满地齿轮中间的样子,那时的JAE LEE眼里只有数据和坐标,而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波本酒般的温醇。
萨克斯风突然转向一段急促的旋律,像时间在追赶什么。Vein的手腕被轻轻握住,JAE LEE的拇指蹭过他手腕内侧的动脉,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和他终端里记录的生物电波频率一模一样。
JAEAEE“你的同步率,在这里是100%。”JAE LEE的声音很轻,混在音乐里,像句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密码。
Vein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旋律击中的鼓点。他想起无数次在任务里,通讯器里传来的“同步率85%”“72%”“60%”,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彼此在时间乱流里互相拉扯的重量。而此刻,没有数据,没有警报,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和脉搏共振的节奏。
中场休息时,贝斯手抱着乐器经过他们的卡座,看见JAE LEE虎口的疤痕,突然吹了声口哨:“伙计,这疤够酷的,像被时间咬了一口。”
JAEAEEJAE LEE笑了笑,转头看向Vein:“确实是被时间咬的,不过有人帮我把伤口缝好了。”他的指尖在Vein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某次调试设备时被高温的时间锚烫伤的,当时JAE LEE用自己的手帕按住伤口,血腥味混着对方作战服上的硝烟味,成了记忆里最清晰的味道。
离开俱乐部时,月光已经爬上了屋顶。Vein走在石板路上,听见身后传来怀表齿轮转动的声音——JAE LEE正把那只修好的怀表拿在手里把玩,金属链在指间绕了两圈。
Vein“其实我一直没说,”Vein忽然开口,脚步慢了下来,“每次你进时间褶皱,我的终端都会自动生成一份紧急预案,编号是你的生日。
JAE LEE停下脚步,转身时,月光照亮他眼里的惊讶。
Vein“备份数据里的生日备注,我早就看见了。”Vein的耳尖有点发烫,却还是抬着头,“所以我想,你总得有个东西,能随时找到我。”
怀表的齿轮突然卡住了。JAE LEE低头看了看,发现是Vein的指尖按住了表盖,不让它继续转动。月光下,对方的睫毛在镜片上投出细小的阴影,像蝴蝶停在了时间的刻度上。
JAEAEE“现在不用找了。”JAE LEE把怀表塞进两人相握的手里,让金属的凉意和彼此的温度混在一起,“我们就在同一个时间里。”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再说话。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白,像条通往过去的铁轨。Vein想起十七岁那个在模拟舱里流泪的自己,想起在钟表厂瘫坐在地的苍白瞬间,想起无数次在通讯器里喊出的“JAE”,原来那些散落的时刻,早就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固的锚点。
凌晨的钟表厂已经有了微光。JAE LEE把怀表放在维修台的正中央,表盖敞开着,齿轮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Vein靠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看着对方收拾昨晚散落的零件,突然发现那些曾让他焦虑的时间褶皱,那些被数据填满的日夜,都在这一刻有了形状——就像这只怀表,两个指针在同一个表盘上转动,一个指向过去,一个连着未来。
Vein“新任务的坐标出来了。”Vein的终端亮了亮,却没去看,“在1972年的慕尼黑。”
JAEAEEJAE LEE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好,转身时,怀表刚好敲响了六点的钟声。“不急。”他拿起那只表,塞进Vein的口袋“先让这里的时间,慢慢走。”
晨光从破窗涌进来,照亮维修台上交叠的影子。怀表的齿轮继续转动,发出均匀的“咔嗒”声,像在数着那些属于他们的、不再被时间褶皱割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