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马嘉祺回过头。他的目光在丁程鑫身上那件浅灰色卫衣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抓不住,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马嘉祺“用温水冲了点羊奶粉,”
马嘉祺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小碗,里面是温热的、乳白色的液体,
马嘉祺“还好你冰箱里有这个。”
他指的是那盒丁程鑫平时用来泡麦片的羊奶粉。
他把小碗放进纸箱里。小猫立刻凑了上去,粉嫩的小舌头急切地舔舐着温热的奶液,发出吧嗒吧嗒的轻响。
安置好小猫,马嘉祺这才直起身,走到玄关柜边,重新拿起了那个小小的蛋糕盒。透明的塑料盒盖蒙着的水汽更多了,里面的草莓奶油蛋糕显得更加朦胧诱人。他走到客厅的小茶几旁,将盒子放下,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丁程鑫家小小的开放式厨房,拉开抽屉,熟门熟路地找出两支小叉子——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丁程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异样感又冒了出来,带着点细密的痒。
马嘉祺拿着叉子走回茶几边,蹲下身,打开了蛋糕盒盖。浓郁的奶油甜香混合着新鲜草莓的清新气息,瞬间在温暖的室内弥散开,霸道地盖过了雨水的土腥味。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红艳饱满的草莓,还有用巧克力酱写的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鑫”字。
马嘉祺“条件有限,便利店买的,凑合一下。”
马嘉祺拿起一支叉子,递给还愣在一旁的丁程鑫,自己则拿起了另一支。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是平常的,仿佛只是在分享一块普通的零食。
丁程鑫接过叉子,冰凉的塑料柄握在手里。他看着茶几上那个小小的蛋糕,看着那个笨拙的“鑫”字,再看看蹲在纸箱边专注舔奶的小猫,最后目光落在马嘉祺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喉咙又有点发紧,他用力眨了下眼,驱散那不合时宜的酸涩感。
他学着马嘉祺的样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盘腿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小猫的纸箱和那个散发着甜蜜气息的蛋糕。
马嘉祺用叉子小心地切下蛋糕一角,连着半颗草莓和雪白的奶油,送到了丁程鑫面前。
马嘉祺“尝尝?”
他的声音很轻。
丁程鑫看着递到眼前的蛋糕,又看看马嘉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的星辰。他慢慢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口蛋糕。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度,柔软的海绵蛋糕带着鸡蛋的香气。很普通的便利店蛋糕,却在此刻,在经历了疲惫、饥饿、狼狈的雨夜之后,在眼前这个人专注的目光里,成了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他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份甜蜜在口腔里蔓延,顺着食道滑下,似乎一直暖到了胃里,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丁程鑫“好吃。”
丁程鑫咽下蛋糕,舔了舔沾到一点奶油的嘴角,小声说。声音带着点满足的喑哑。
马嘉祺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驱散了平日里的清冷,像初春破冰的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也给自己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小猫舔食羊奶的吧嗒声,以及窗外依旧未停歇、但仿佛已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淅淅沥沥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奶油草莓的甜香和羊奶淡淡的膻味,交织出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丁程鑫叉起第二块蛋糕,上面缀着一颗完整的、红艳欲滴的草莓。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将叉子递到了马嘉祺的嘴边。
丁程鑫“马哥,你也吃这个。”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性的、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却亮亮地看着对方。
马嘉祺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低头,看着递到唇边那颗裹着雪白奶油的草莓,又抬起眼,目光落在丁程鑫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脸上。昏黄的灯光落进他眼底,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的视线在丁程鑫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丁程鑫的嘴角——那里,一点白色的奶油像颗小小的珍珠,俏皮地粘着。
时间仿佛被这昏黄的灯光和甜蜜的香气拉长了,粘稠地流淌。
丁程鑫举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也能听见。他几乎想收回手,或者自己把那颗草莓吃掉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就在这时,马嘉祺动了。
他没有去接叉子,也没有立刻去吃那颗草莓。
他微微倾身,靠近。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极其轻柔地、准确地落在了丁程鑫的嘴角,蹭过那点微凉的奶油。
指尖的触感比方才在楼道里更加清晰,带着不容忽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量。那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战栗,瞬间从嘴角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