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小猫

这细微的触感和声音让丁程鑫混乱的思绪稍稍回笼。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终于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视线重新聚焦在马嘉祺脸上。

马嘉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托着那个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一手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他嘴角的温度，悬在半空。他的眼神很深，像静谧的潭水，清晰地映着丁程鑫此刻泛红的眼圈和鼻尖，还有他强作镇定却依旧带着水光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沉静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

丁程鑫“钥匙……”

丁程鑫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些，尽管尾音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他摸索着，将钥匙插入冰冷的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他侧身让开一点空间，示意马嘉祺先进去。怀里的小猫又“咪”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马嘉祺这才动了，他小心地护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子，侧身走进玄关。楼道里潮湿冰冷的气息被门内温暖干燥的空气取代。丁程鑫抱着猫紧跟着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外面喧嚣的风雨彻底隔绝。温暖和安静瞬间包裹了他们，只有两人身上湿透衣物滴落的水声，和小猫偶尔的哼唧，在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

丁程鑫弯腰，想把怀里的小东西放到玄关干燥的地垫上。可小猫的爪子紧紧勾住了马嘉祺那件湿透的外套布料，似乎对这暂时的温暖来源格外眷恋，不肯松爪。丁程鑫不敢用力，怕伤到它，只好有些无措地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我来。”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他先将那个宝贝似的蛋糕盒子稳稳地放在玄关柜上，然后才伸出手，动作轻柔而熟稔地，小心翼翼地解开裹着小猫的外套。湿透的小家伙终于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深色的皮毛贴在瘦小的身体上，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又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温暖的空间。马嘉祺把湿外套丢进一旁的脏衣篓，又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丁程鑫这才注意到，那背包防水性能似乎不错，里面大概是干的——快速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柔软的毛巾。他蹲下身，用毛巾细致地、动作极其轻柔地包裹住小猫，开始小心地吸掉它皮毛上过多的水分。

丁程鑫站在旁边，看着马嘉祺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极其耐心地擦拭着小猫的脊背、四肢。昏黄的玄关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方才未散尽的悸动和此刻的安宁，缓缓地注入丁程鑫的心底，熨帖着四肢百骸。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泡在温水里般的放松。

马嘉祺的动作很利落，很快，小猫身上的水汽被吸干了大半，虽然皮毛还有些凌乱，但至少不再湿淋淋地滴水。小家伙似乎舒服了一些，在柔软的毛巾里扭动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脑袋蹭了蹭马嘉祺的手腕。

马嘉祺这才抬起头，看向丁程鑫

马嘉祺“得给它弄点吃的，再找个临时的小窝。你家有牛奶吗？或者……羊奶最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程鑫同样湿透的头发和衣服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马嘉祺“你也先去换衣服，别着凉。”

丁程鑫“啊？哦！好！”

丁程鑫像是被点醒，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湿冷的衣物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他连忙点头，又看了一眼被毛巾包裹着、显得稍微精神了一点点的小猫，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玄关的视线。丁程鑫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着，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小猫湿漉漉的触感，而嘴角……那一点被马嘉祺指腹蹭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甩甩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脱掉湿透的T恤和牛仔裤，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拉开衣柜，手指在叠放整齐的衣物间掠过，最终却停在了一件柔软的、带着熟悉香气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上——那是去年生日，马嘉祺送他的。他几乎没有犹豫，飞快地套上。宽大的卫衣包裹住身体，残留的熟悉气息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换好干爽的衣物，丁程鑫拉开房门。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循声走过去。厨房温暖的灯光下，马嘉祺背对着他，正站在流理台前忙碌。他身上也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大概是背包里备用的，尺寸似乎稍微有点紧，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蕴含力量的肩背线条。他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搅动着一个小碗里的东西。那只被毛巾包裹的小猫，此刻被安顿在一个铺了软布的干净纸箱里，放在流理台旁边的餐椅上。小家伙似乎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努力地扒着纸箱边缘，探出小脑袋，湿漉漉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嘉祺手里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