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静谧的车厢内格外清晰。魏斐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针——那是他用来缓解体内毒素的最后手段。
"阿兄的手怎么这么凉?"
魏迟笙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摄政王的掌心温度灼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担忧,眉头紧锁的模样让魏斐想起他十五岁那年染上风寒时的样子。
"天生的体寒罢了。"魏斐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却在动作间不慎露出腕间一道青紫色的脉络。
魏迟笙的眼神骤然一凝。他不由分说地掀开魏斐的衣袖,暴露出更多蛛网般的诡异纹路:"这是什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阿兄何时中的毒?"
车帘被风吹起,一缕天光斜照在魏斐苍白的脸上。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那个雨夜——魏迟笙成为摄政王的第一年,他在暗室里第一次将毒针刺入自己的静脉。
"不重要了。"魏斐轻声道。喉间突然涌上的腥甜让他皱了皱眉,一滴黑血溢出唇角,落在魏迟笙玄色的锦袍上,瞬间被布料吞噬。
"阿兄!"
魏迟笙的声音变了调。他慌乱地擦去那滴血,却在触碰时被魏斐冰凉的体温惊到:"怎么会这样......"修长的手指抚上魏斐的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无妨。"魏斐勉强勾起嘴角,"这些年试过的毒太多,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魏迟笙的瞳孔骤然收缩:"试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阿兄你......"
"你坠崖的那三年。"魏斐望着车顶垂落的流苏,"我总得找些事情做。"
车厢内陷入死寂。魏迟笙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回京后见到魏斐的第一面——那时只觉得兄长消瘦了许多,却没想到......
"为什么?"魏迟笙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兄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魏斐突然咳嗽起来,黑血从指缝间渗出,"等你回来吗?"他擦去唇边的血迹,"我试过,可是太疼了。"
魏迟笙猛地将他拉入怀中。龙涎香的气息笼罩下来,魏斐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解药呢?"魏迟笙在他耳边低吼,"一定有解药的对不对?"
魏斐在眩晕中看见十五岁的魏迟笙捧着医书跑来,发梢还沾着晨露:"阿兄,这味药能解百毒......"
"迟笙。"他轻唤摄政王的名讳,"有些毒......"
"闭嘴!"魏迟笙突然暴怒地打断他,转头对车外吼道:"再快些!让太医在府里候着!"
马车剧烈颠簸起来。魏斐在恍惚中摸到袖中的银针——那是他最后的解脱。可当他看到魏迟笙通红的眼眶时,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阿兄,撑住......"魏迟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们快到了......"
魏斐缓缓闭上眼睛。车窗外,一瓣山茶随风飘入,轻轻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