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光与影的相遇（二）

余笙“小心！”

余笙猛地伸手，一把将秦玥曦拽到身后。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辆自行车从拐角处疾驰而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声，吓得秦玥曦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还被余笙紧紧握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些许粗糙，似乎是打羽毛球磨出的薄茧。

秦玥曦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地擂着胸口，像是要冲破肋骨。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又抬头望向余笙，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复杂的情绪。

余笙“没事吧？”

余笙松开她的手，目光关切地扫过她的脸，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紧张。

秦玥曦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人群聚拢在一起，隐约夹杂着怒骂和推搡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玥曦“那边怎么了？”

余笙已经踮起脚尖，探头朝人群的方向张望。她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活泼又好奇。

余笙“好像有人打架！”

话音未落，余笙已经拉着秦玥曦的手腕，挤进了人群。秦玥曦被她牵着，只能被动地跟随着人流向前走。直到她们终于站到前排，眼前的景象让秦玥曦微微一怔——两个男生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格外熟悉。

余笙“那不是……向南辰吗？”

余笙瞪大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秦玥曦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人狠狠掐了一下。向南辰？那个整天安静坐在教室角落、戴着黑框眼镜、像影子一样不起眼的学霸？此刻的他完全颠覆了秦玥曦的印象。他的眼镜不知掉到了哪里，校服领口被撕扯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嘴角有血迹渗出，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只见他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摔在地上，动作干脆得不像个“书呆子”。

余笙“天啊，年级第二居然打架……”

余笙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惊讶与佩服。

秦玥曦却说不出话来。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下颌线。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当他抬起手臂擦拭嘴角的血迹时，秦玥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腕上——修长而骨节分明，宛如钢琴家的手指。那一瞬间，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老师很快赶到，制止了这场斗殴。人群渐渐散去，可秦玥曦却迟迟没有挪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画面：沾血的嘴角、凌厉的眼神，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余笙“走吧。”

余笙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道，

余笙“奶茶店要排队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玥曦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寻找向南辰的身影。他依旧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右脸颊多了一块淤青，眼镜也换了一副新的。每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时，秦玥曦都会飞快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体育课上，因为生理期请假的秦玥曦独自坐在树荫下看书。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到旁边多了一道存在感强烈的身影。等她转过头去时，发现向南辰已经坐在了她身边。他手里捧着一本《量子物理导论》，右手的指关节还贴着创可贴，散发着淡淡的药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

秦玥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书本上的字母仿佛失去了意义，变成一片模糊的符号。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耳朵里充斥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秦玥曦“你……你的伤……”

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细若游丝，几乎要融进风里。

向南辰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清澈如水，似乎藏着某种深邃的东西。他微微挑眉。

向南辰“嗯？”

秦玥曦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动作笨拙地递过去。

秦玥曦“你……嘴角……”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道。

向南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接过纸巾，轻轻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说了句。

向南辰“谢谢。”

秦玥曦点点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起身离开。她的心跳得疯狂，脸颊发烫，仿佛烧红的铁块一般滚烫。一路上，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挥之不去。

放学后，秦玥曦鼓足勇气拉住余笙，结结巴巴地说。

秦玥曦“你……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向南辰……他的伤怎么样了？”

余笙挑了挑眉，笑意促狭。

余笙“哟，我们的小玥曦开窍啦？”

秦玥曦“不是！”

秦玥曦急得直跺脚，脸蛋憋得通红。

秦玥曦“就是……就是同学之间的关心而已！”

余笙“好好好，我懂～”

余笙眨眨眼，拍着胸脯保证。

余笙“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余笙神秘兮兮地凑到秦玥曦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余笙“我帮你问了，他说没事，还让我谢谢你。”

秦玥曦的脸一下子红了，结巴地追问。

秦玥曦“你……你没说是我问的吧？”

余笙“当然没有！”

余笙信誓旦旦地回答，然后拖长音调。

余笙“不过……”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余笙“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秦玥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追问。

秦玥曦“他……他问什么了？”

余笙“问你喜欢什么书啊，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吃饭啊……”

余笙掰着手指数，看向余笙。

余笙“对了，他还问我你是不是讨厌他，因为他每次看你，你都会躲开。”

秦玥曦慌忙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闷闷地从指缝中传出来：

秦玥曦“我没有讨厌他……”

余笙“那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

余笙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秦玥曦摇摇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复杂的感觉——每次看到向南辰，她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胸口闷闷的，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余笙“好吧，”

余笙叹了口气，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余笙“不过他说想借你的物理笔记看看，你要不要亲自给他？”

秦玥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笔记本交给了余笙。那天晚上，她辗转反侧，脑海中不停地想象向南辰翻看她笔记时的模样。她的笔记工整得像印刷品，但偶尔会在页脚画些小涂鸦——一朵云、一只猫、或者一片树叶。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吗？会觉得幼稚吗？

第二天，笔记本回到了她的课桌里。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便条，上面的字迹端正而简洁：

向南辰“你的笔记很详细，涂鸦也很可爱。谢谢。——南辰”

秦玥曦抿着唇，脸微微发烫，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把那张便条小心翼翼地夹进日记本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更多关于向南辰的细节。他思考问题时会无意识地转动手中的笔，他会喜欢在课本空白处用简笔画画小动物，每天中午，他都会去图书馆而不是食堂。余笙似乎成了她与向南辰之间的一座桥梁，带回他借的书，转达他的问题，有时还会拉着她“偶遇”他。每次躲在书架后面偷偷看他，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鼻梁上，脸颊上，形成细碎的阴影，让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更快。

直到一个月后的周一早晨，当秦玥曦发现余笙的座位空着时，一种奇怪的不安涌上心头。直到第一节课开始，余笙才匆匆赶到。她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肿着，脖子上隐约可见一个红印。

秦玥曦“你……怎么了？”

秦玥曦小声问道。

余笙神秘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说道：

余笙“我和向南辰在一起了。”

秦玥曦的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耳畔传来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然后慢慢沉入深海，无声无息。

秦玥曦“什么时候的事？”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余笙“昨天。”

余笙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

余笙“他约我去看电影，然后……就在一起了。”

秦玥曦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

秦玥曦“恭喜。”

她迅速转过头，假装整理书本，但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视线忽然模糊的事实。原来胸口这种闷痛的感觉，叫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