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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袖扣藏樱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地钻进鼻腔,混合着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惨白的灯光下,贺峻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他陷在深度的昏迷中,偶尔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眉头紧锁,仿佛被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严浩翔坐在床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缠绕着纱布的手臂——那是替贺峻霖割断绳索时被钢筋划伤的。他肩膀上的枪伤也经过了处理,隐隐作痛,但远不及心口的煎熬。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贺峻霖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倔强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脆弱。几个小时前,在盘山公路那场生死时速的暴雨中,当他将贺峻霖从崩塌的露台边缘拉回怀里,感受到那冰冷僵硬的身体和微弱心跳时,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他几乎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他。

“霖霖...”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拂开贺峻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才让他感受到一丝真实——他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时间在死寂的病房里缓慢流淌。窗外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严浩翔不敢阖眼,生怕错过贺峻霖一丝一毫的动静。他就这样守着,如同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午夜时分,贺峻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呓语变得清晰而破碎:

“...别...别信他...浩翔...快跑...有枪...”

“...爸妈...刹车...标记...耀辉...”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对不起...上一世...我错了...不该...不该跟刘耀文...”

“...这次...这次我选你...浩翔...我选你...”

最后那句“我选你”如同惊雷,在严浩翔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上一世?不该跟刘耀文?这次选我?

这些破碎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瞬间贯通了所有疑惑的真相!为什么贺峻霖会突然改变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他对刘耀文的接近如此警觉,甚至未卜先知?为什么他有时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痛苦和了悟?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突然开窍,也不是性格突变!他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和悔恨,重活了一次!

严浩翔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的霖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独自背负着前世的痛苦和死亡的记忆,小心翼翼地改变着命运的轨迹,试图抓住他,弥补遗憾...而自己,却因为所谓的“保护”,一次次将他推开,甚至用隐瞒加深了他的痛苦和误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病床上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紧锁眉头、承受着巨大心理负担的贺峻霖,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地冲出眼眶,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对不起...霖霖...对不起...”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贺峻霖冰凉的手背上,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边的悔恨和心痛,“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贺峻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梦魇的束缚。他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让他皱了皱眉。然后,他感觉到了手背上温热的湿意,和额头上轻柔的触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终于聚焦。

严浩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映入眼帘。英俊的面容憔悴不堪,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得前所未有,却又真实得让他心尖发颤。

“...浩翔?” 贺峻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不确定。

“我在!” 严浩翔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和狂喜交织,他紧紧握住贺峻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霖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医生!医生!”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就要起身去按呼叫铃。

“别走...” 贺峻霖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依赖。他看着严浩翔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冰冷的露台,坠落的林峰,刘耀文的枪口,严浩翔扑过来时决绝的眼神,还有那个几乎将他揉碎的、滚烫的拥抱...

“他...他们...” 贺峻霖想问刘耀文和林峰的下场。

“都结束了,霖霖。” 严浩翔立刻明白他的担忧,重新坐回床边,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而坚定,“刘耀文和林峰都已经被警方逮捕。林峰坠崖后重伤,正在另一家医院抢救,但警方已经掌握了他和刘耀文父子策划绑架、谋杀未遂以及涉嫌七年前你父母车祸案的充分证据。刘耀文的父亲,刘耀辉,也在今天清晨落网。‘耀辉精密’涉嫌商业犯罪、谋杀等多重罪名,已经被查封。”

他顿了顿,看着贺峻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当年‘星海’项目的真相也已经彻底查清。我父母是被刘耀辉陷害的。他为了夺取‘星海’的核心数据,策划了那场实验室事故,害死了他的合作伙伴并嫁祸给我父母。后来你父亲贺教授因为学术研究无意中接触到了当年事故的一些疑点,开始私下调查,被刘耀辉察觉。为了灭口并阻止调查,同时作为对我父母‘害他’的报复,刘耀辉指使人对你父母的车动了手脚,并故意留下了带有‘耀辉’内部标记的零件,意图误导警方和...我。”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沉痛,“他成功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调查都走入了歧途,怀疑过很多人,包括一些...不该怀疑的。对不起,霖霖,我...”

贺峻霖静静地听着,真相如同沉重的石块落地,砸得他心口闷痛,却也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感。不是严浩翔的父母,不是肮脏的交易...是纯粹的、充满仇恨的谋杀和嫁祸。他看着严浩翔眼中深切的痛苦和自责,轻轻摇了摇头。

“不怪你...” 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也是...受害者。”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罪恶吞噬了灵魂的受害者。

严浩翔喉头滚动,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激流。他看着贺峻霖苍白却澄澈的眼睛,那些在心中酝酿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所有枷锁和顾虑。

他俯身,更近地看着贺峻霖,目光深邃如同漩涡,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霖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郑重,“关于刘耀文说的...赎罪...工具...”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坦诚地剖开自己的内心:

“我认识你,比你记忆中要早得多。在你五岁,我十六岁离开之前,我们共同生活了近两年。那时你像个小尾巴,总爱跟在我后面,奶声奶气地叫我‘小严哥哥’...你父亲,贺教授,他不仅是我的恩师,更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他给了我一个家,教会了我知识,更教会了我如何去感受爱和被爱。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严...替我...保护好霖霖...用你的生命去守护他...还有...’”

严浩翔的声音哽咽了,他从贴身的口袋里,缓缓拿出了那枚一直珍藏的、刻着“H.L.”的旧袖扣。他将它轻轻放在贺峻霖的掌心,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岁月的沉淀。

“他说:‘还有...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替我...好好爱他...’”

贺峻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的袖扣,又猛地抬头看向严浩翔!父亲...让他...爱自己?用时间重来这样的词语?

严浩翔握住他拿着袖扣的手,滚烫的掌心包裹着他的冰凉,深邃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深情和痛楚:

“所以,我不是因为赎罪才收养你。不是因为愧疚才靠近你。我是为你而来,霖霖。从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的那一刻起,从我在你父母葬礼上发誓守护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责任,而是我生命的意义本身。”

他凝视着贺峻霖震惊而渐渐湿润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

“那些照片,不是监视,是思念。是无数个不能靠近、不敢打扰的日子里,唯一能抓住的光。我隐瞒车祸的线索,不是不信任你,是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不顾一切地冲向危险,害怕我保护不了你,害怕再次失去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刘耀文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要信。我选的一直是你,从来都只有你。星海算什么?名誉算什么?哪怕是我的命...只要你能平安,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滚烫的泪水终于从贺峻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所有的委屈、猜疑、不安,在这一刻被这汹涌而坦诚的爱意冲刷得干干净净。重生以来的小心翼翼,改变命运的挣扎,在盘山公路上的绝望选择...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抚上严浩翔憔悴的脸颊,指尖触碰着他眼下的青黑和未干的泪痕。

“我知道...” 他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释然的、带着泪花的微笑,“这次...我听到了...也选对了...”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震,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再也无法克制,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珍视和虔诚,吻去了贺峻霖眼角的泪水。咸涩的泪水沾湿了他的唇瓣,却如同最甘甜的蜜糖。

这个吻,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跨越生死、贯穿两世的沉重和承诺。

窗外,持续了数日的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缕久违的阳光,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缝隙,斜斜地照进病房,温柔地洒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洒在那枚承载着承诺与新生契机的旧袖扣上,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

一年后。春深。

当年严浩翔与贺峻霖父母合影的那个公园,樱花正值盛放。粉白色的花瓣如云似霞,缀满枝头,微风拂过,卷起漫天花雨,如同下着一场温柔的雪。

贺峻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站在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仰头看着纷飞的花瓣,脸上带着宁静而满足的笑意。一年前的病弱苍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时光和爱意滋养出的温润与光彩。

不远处,严浩翔拿着一个相机,镜头专注地对着他。他穿着与贺峻霖同色系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的冷峻早已被柔和取代,深邃的眼眸里只盛着树下那一个人的身影。

“别拍了。” 贺峻霖笑着回头,花瓣落在他柔软的发间。

“好看。” 严浩翔放下相机,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一步步向他走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峻霖。

走到近前,严浩翔停下脚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拂去贺峻霖发间的花瓣,而是在贺峻霖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贺峻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严浩翔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璀璨的钻戒。

而是那枚刻着“H.L.”的、承载着太多过往与承诺的旧银质袖扣。它被精心地镶嵌在一个简洁的白金底座上,被打磨得温润光亮,如同一个崭新的誓言。

纷扬的樱花落在严浩翔的肩头,落在他专注而深情的眉眼上。他仰望着贺峻霖,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穿越时光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贺峻霖。”

“上一世,命运让我们错过。”

“这一世,我跨越生死,只为寻你而来。”

“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也不再是你的养兄。”

“我愿成为你的爱人,你的依靠,你余生的归处。”

“这枚袖扣,是过去的羁绊,也是未来的起点。”

“它承载着你父亲的托付,也刻满了我对你的承诺。”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虔诚的请求:

“所以,这次,换我‘领养’你一辈子。”

“用我的生命,我的所有,许你一世安稳,护你永世周全。”

“贺峻霖,你愿意...嫁给我吗?”

春风温柔,樱花如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贺峻霖看着跪在花雨中的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枚承载着两世记忆与深情的旧袖扣,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却又在下一秒化为最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触碰那枚温润的袖扣,然后,坚定地握住了严浩翔的手。

“我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泪,清晰而响亮地回荡在漫天飞舞的樱花雨中。

“严浩翔,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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