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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牌与白鹭

混的少年

金属牌在白鹭摊开的掌心突然变得灼热。

月光惨白,从废弃车场破败的顶棚缝隙漏下,正好落在那道深深刻印的闪电划痕上。冰冷的金属表面,那道划痕如同活了过来,内部竟隐隐泛起一层粘稠、不祥的血色微光,如同血管在皮下搏动。光芒很微弱,却足以穿透昏暗,映得白鹭指关节微微发白。

王天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左臂伤口的剧痛似乎都被这诡异一幕带来的寒意压了下去。这牌子……有古怪!

白鹭的冰眸死死盯着掌心发烫、泛着血光的金属牌,那万年寒冰般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丝极淡的惊疑,随即被更深的凝重覆盖。她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不详的血光死死攥住,再抬眼看向王天林时,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混杂着审视、警告,甚至……一丝极淡的怜悯?

“王天林,”她的声音比这废弃车场的夜风更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沉重,“你被‘我们’标记了。”

标记?什么标记?被谁标记?王天林喉咙发干,一股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绝非善意的信号!那血光,那“标记”二字,透出的只有浓烈的不祥!

“记住我的话,十二小时。”白鹭不再解释,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踏入死局的囚徒。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几个无声的起落,彻底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废车迷宫深处。

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再次成为主导,地上鸭舌帽的尸体额心那个微小的红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王天林低头,摊开自己紧握的手掌,那块冰冷的金属牌静静躺在掌心,那道闪电划痕在月光下恢复了沉寂的黑色,仿佛刚才的血光只是幻觉。

但掌心残留的、被它烫过的微痛,以及白鹭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宣告,无比真实。

十二小时……他必须拿到解毒剂!这条命,不能莫名其妙地交代在这里!至于这该死的“标记”……兵来将挡!

他不再犹豫,将金属牌贴身藏好,忍着左臂的酸软和毒素残留的麻痹刺痛感,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的钢铁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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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苍市老城区,时间已近午夜。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陈腐气息。狭窄的巷弄如同迷宫,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和歪歪扭扭的老旧门脸。污水在石板路的缝隙里积成小洼,倒映着昏黄摇曳的路灯光晕,散发出淡淡的馊味。“老城根”,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是城市最深的褶皱,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忘忧酒馆”的招牌破旧不堪,霓虹灯管缺了几个字,只剩下“忘…酒…馆”三个字在黑暗中苟延残喘地闪烁,光线时明时灭,投下诡异晃动的阴影。推开那扇油腻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过期酒精、汗臭和食物腐败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酒馆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吧台后几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几张破旧的木桌散乱地摆放着,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窝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有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窃窃私语如同鬼魅的低喃。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王天林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了这潭死水。几道阴影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警惕,还有一丝看猎物般的漠然。这些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王天林裸露的皮肤上。他强压下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心中的不安,挺直背脊,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沉稳,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一个身影佝偻在阴影里。

那是个极其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灰色布褂。稀疏花白的头发勉强盖住头皮。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一道狰狞扭曲的巨大疤痕,如同蜈蚣般从左边额角斜劈而下,贯穿了整个左眼的位置,最终消失在嘴角。那只左眼只剩下一个空洞、干瘪的眼窝,被松弛褶皱的皮肤覆盖着。右眼倒是完好,浑浊发黄,此刻微微眯着,如同毒蛇般上下打量着王天林,带着一种玩味和洞悉一切的冷漠。

这就是“老烟枪”。他手里果然拿着一杆黄铜烟锅,烟杆油光发亮,烟锅里的劣质烟丝正冒着缕缕呛人的青烟。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残缺的嘴角缓缓溢出,缭绕在那张可怖的脸上。

“生面孔?”老烟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那只独眼在王天林脸上扫过,又落在他刻意用校服袖子遮掩、但依旧能看出不自然垂落的左臂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

王天林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贴身藏着的金属牌,放在油腻的吧台上,推了过去。金属牌在昏黄的灯光下,那道闪电划痕显得格外深邃。

“白鹭让我来的。”王天林的声音刻意压低,但清晰有力,“她说,找你要解毒剂。”

“白鹭?”老烟枪浑浊的独眼微微眯起,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伸出枯树枝般、指甲缝里满是黑垢的手指,捏起那块金属牌,凑到眼前。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道闪电划痕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烟枪那只一直浑浊平静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之色瞬间爬满了他那张布满疤痕的狰狞老脸!捏着金属牌的手指猛地一颤,仿佛那冰冷的金属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蚀……蚀骨闪电?!”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嘶哑惊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发自骨髓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盯住王天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难以置信,有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小子!”老烟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你他妈到底干了什么?惹上的是‘蚀骨闪电’!那是‘他们’的标记!见血封喉,蚀骨断魂!被这牌子盯上的人,还没听说过有能活过三天的!”他像是甩掉瘟疫般,将那块金属牌猛地丢回吧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仿佛那牌子带着致命的诅咒。

蚀骨闪电?三天?王天林的心猛地沉入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白鹭只给了他十二小时的手臂时限,而这老烟枪口中的“蚀骨闪电”,竟直接宣判了他三天的死期?这牌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又是谁?!

“解毒剂!”王天林压下翻腾的惊骇,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的手臂,十二小时!白鹭说,你有!”

老烟枪惊惧未消地看了一眼吧台上那块如同催命符般的金属牌,又看看王天林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那只独眼里挣扎了片刻。似乎对“白鹭”这个名字的忌惮最终压过了对“蚀骨闪电”的恐惧。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烟锅里的烟灰簌簌掉落。

“妈的……白鹭那小娘皮……”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随即,他佝偻着背,极其不情愿地弯下腰,在吧台下面一阵摸索,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片刻后,他直起身,将一个拇指大小、深棕色、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小瓶,“啪”地一声拍在王天林面前的吧台上。瓶子里是粘稠的、如同原油般的黑色液体。

“喏!黑蝰蛇毒的血清!”老烟枪没好气地说道,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角落,仿佛怕被人看到,“算你小子命大,遇到白鹭……还能多活两天!赶紧滚!拿着这催命牌离老子远点!”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王天林一把抓起那个深棕色小瓶,冰冷的玻璃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盯着老烟枪那只充满恐惧的独眼,声音压得更低:“‘蚀骨闪电’到底是什么?‘他们’是谁?”

老烟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虽然只是象征性地直了直佝偻的背),独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闭嘴!小兔崽子!活腻歪了别拖老子下水!滚!立刻!马上!滚!”他枯瘦的手指着门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酒馆角落一张桌子旁,一个一直闷头喝酒、穿着脏兮兮夹克的壮汉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吧台走来,满身酒气,眼神浑浊不清,嘴里还骂骂咧咧:“老……老烟枪……老子的酒……酒呢?磨蹭你妈……”

他显然醉得厉害,脚步踉跄,经过王天林身边时,庞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狠狠撞向王天林!同时,他藏在夹克下的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蝴蝶刀,刀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阴冷的弧线,直刺王天林的腰眼!动作狠辣迅捷,哪还有半分醉态?!

伪装!杀手!

王天林全身汗毛倒竖!左臂的麻痹感严重影响了他的反应!他只能竭力侧身!

“噗嗤!”

冰冷的刀锋撕裂校服,深深扎进了他腰侧的皮肉!剧痛袭来!

“找死!”一声沙哑的暴喝!吧台后的老烟枪动了!快得不可思议!他佝偻的身体如同绷紧后弹出的毒蛇,手中那杆看似累赘的黄铜烟锅不知何时已调转方向,尖锐的烟锅嘴如同毒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壮汉握着蝴蝶刀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嚎响起!

烟锅嘴那黄铜的尖头,竟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黄油,瞬间洞穿了壮汉的手掌!巨大的力量带着余势,竟将那只被洞穿的手掌狠狠钉在了油腻的吧台木质台面上!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桌面!壮汉痛得浑身痉挛,发出非人的嚎叫,蝴蝶刀“当啷”掉在地上。

老烟枪那只独眼闪烁着暴戾的凶光,他看都没看惨叫的壮汉,枯瘦的手稳稳握着烟杆,浑浊的独眼却死死盯住了酒馆另一侧阴影里,一个刚刚站起、手摸向怀里的瘦高个。

“还有谁想试试?”老烟枪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小的酒馆。那些阴影里的目光瞬间消失,窃窃私语彻底死寂,只剩下被钉在吧台上壮汉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瘦高个的动作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手慢慢从怀里抽出,空无一物。他惊恐地看着老烟枪,又看看被钉在吧台上惨叫的同伴,最终低下头,缓缓坐了回去,身体微微发抖。

王天林捂着腰侧不断渗血的伤口,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下,若非老烟枪出手,他恐怕已经交代了!这破酒馆里,果然步步杀机!

“滚!”老烟枪再次对王天林低吼,独眼里的凶光未褪,“再不走,下一波来的,老子也挡不住!‘蚀骨闪电’的牌子一亮,你就是块行走的肥肉!”

王天林深深看了一眼老烟枪那张狰狞而暴戾的脸,不再犹豫,将那个深棕色小瓶死死攥在手心,忍着腰侧和左臂的双重剧痛,转身,踉跄却坚定地冲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酒臭和死亡气息的“忘忧酒馆”。

老城区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王天林靠在一条漆黑小巷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掏出那个深棕色小瓶,拔掉塞子,一股极其刺鼻、如同腐烂淤泥混合着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王天林仰头,将瓶子里粘稠冰冷的黑色液体尽数倒入口中!难以形容的苦涩和灼烧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到胃部,仿佛吞下了一口烧融的沥青!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硬生生咽了下去。

几秒钟后,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猛地从左臂伤口深处爆发出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远比之前的麻痹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神经!王天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控制不住地沿着墙壁滑坐在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解毒剂……简直比毒药还霸道!

就在这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恍惚间感觉到,怀中那块紧贴胸口的金属牌,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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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王天林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翻墙回到了二中校园。腰侧被蝴蝶刀刺中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失血加上解毒剂的剧烈反应,让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灼痛感稍有缓解,但依旧酸软无力,伤口附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与周围皮肤界限分明。

他避开早起的校工和零星的学生,强撑着回到宿舍。王世阴和徐晓东都不在,估计是去处理“份子钱”或者弹压班级事务了。王天林用冷水胡乱冲洗了一下腰侧和左臂的伤口,草草用从校医室顺来的纱布包扎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勉强遮住狼狈。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上课铃响过很久,他才拖着步子走进高一(二十四班)的教室。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崇拜、敬畏、恐惧、好奇……不一而足。王天林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体的不适让他只想趴着休息。

“王天林同学?”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王天林抬起头。是校医沈幼薇。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课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她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面容清秀,气质温婉,戴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柔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沈老师?”王天林皱了皱眉。校医怎么跑到教室来了?

“班主任说你昨天请假了,今天看你脸色很差,就让我来看看。”沈幼薇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你手臂好像……”

她的目光落在王天林刻意用长袖遮掩、但依旧能看出包扎痕迹的左臂上。王天林下意识地想缩回手,沈幼薇却已经动作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打开了医药箱。

“让我看看,伤口处理不好容易感染的。”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王天林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节外生枝,但沈幼薇是校医,检查伤口也是职责所在,拒绝反而显得可疑。而且,左臂的伤口确实需要更专业的处理,那青紫色看着就不对劲。

他沉默着,慢慢将受伤的左臂放在了课桌上,小心地卷起袖子,露出被血污和劣质纱布包裹的伤口。

沈幼薇动作轻柔地解开那粗糙的包扎。当看到伤口周围那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时,她清澈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和凝重。

“这是……”她纤细的手指带着医用手套,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皮肤,指尖传来异样的冰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怎么弄的?像是……某种化学灼伤?还混杂着奇怪的毒素反应?”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王天林。

王天林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沙哑:“不小心……被实验室废弃的化学试剂溅到了。”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蹩脚借口。

沈幼薇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闪躲的眼神,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碘伏、棉签和干净的纱布,动作轻柔而专业地开始重新清洗、消毒伤口。她的手指很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

然而,就在她微微俯身,专注地处理王天林手臂上那诡异青紫色的伤口时,窗外,清晨清冽的阳光斜斜照射进来。

光线正好掠过沈幼薇低垂的颈后。

在那挽起的长发发根之下,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印记,在阳光下骤然显现!

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一道极其微缩、线条却异常凌厉的——闪电划痕!

与王天林怀中那块金属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如同一个精巧而隐秘的烙印!

王天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沈幼薇颈后那道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闪电印记,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沈校医……她颈后……也有那道闪电印记?!

她是“他们”的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昨夜面对鸭舌帽的毒匕更加刺骨!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巨大蛛网的飞虫,无形的丝线早已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白鹭、老烟枪、蚀骨闪电……现在连学校里这个看似温婉无害的校医,都带着同样的标记!

沈幼薇似乎并未察觉王天林瞬间剧变的脸色和几乎凝滞的呼吸。她依旧专注地处理着伤口,只是……王天林敏锐地捕捉到,就在阳光照亮她颈后印记的瞬间,她捏着棉签蘸取消毒液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颤抖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却被处于极度惊骇和警惕状态的王天林,清晰地感知到了!

她在紧张?为什么?

是怕他发现那个印记?还是……别的什么?

王天林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个看似平静的校园,比那废弃车场和老城根的酒馆,更加危机四伏!

沈幼薇很快处理好了伤口,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她抬起头,脸上恢复了温和的职业性微笑:“伤口很深,而且毒素反应很顽固,虽然做了处理,但你最好还是抽空去市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这几天注意休息,别碰水,也别剧烈运动。”她收拾着医药箱,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天林苍白的脸,镜片后的眼神清澈依旧,仿佛刚才颈后的印记和指尖的微颤都只是王天林的幻觉。

“谢谢沈老师。”王天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幼薇点点头,拎起医药箱,转身离开了教室。她的背影依旧温婉,步伐平稳。

王天林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眼。怀中的金属牌紧贴着胸口,冰冷坚硬。左臂伤口的剧痛和腰侧的刺痛依旧清晰。沈幼薇颈后那道在阳光下惊鸿一瞥的闪电印记,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距离白鹭规定的十二小时,还有多久?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

嗡!

怀中紧贴胸口的那块金属牌,毫无征兆地、猛地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高温!

这温度是如此炽烈,如此突然,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按在了他的皮肉上!

“呃!”王天林闷哼一声,痛得身体猛地一弓!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将那灼热的源头掏出来!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块金属牌——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灰烬飘散的声音响起。

那块坚硬的、刻着闪电划痕的黑色金属牌,在王天林的指尖触碰下,竟如同燃尽的纸灰,瞬间碎裂、瓦解!化作一小撮细腻、带着余温的黑色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飘散在课桌和地面上!

十二小时……到了?!

金属牌……化灰了?!

王天林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指间残留的、带着灼热余温的黑色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游戏开始。”

一个冰冷、熟悉、如同碎冰碰撞的女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如同鬼魅的低语,清晰地传入王天林的耳中。

声音的来源,是窗外走廊那片被高大梧桐树阴影笼罩的角落。

白鹭!

王天林猛地抬头,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窗外那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中,似乎有纤细高挑的身影轮廓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只有那冰冷的声音残留,和怀中金属牌化为灰烬的余温,无比真实地宣告着:

十二小时的喘息结束。

蚀骨闪电的标记生效。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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