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逢生

寒潭的雾气还未散尽，顾长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谢临渊伸手探他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箭上的毒终究还是发作了。

“阿川？阿川！”谢临渊掐着他的人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顾长川的脸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远处搜山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谷口。谢临渊背起顾长川，目光扫过寒潭四周——左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唯一的出路已被堵死。

他忽然想起老妪说的话，那本《守心诀》的夹层里，夹着张潦草的地图，标注着寒潭底有处密道。

“只能赌一次了。”谢临渊咬咬牙，将霜烬剑缠在背上，抱着顾长川纵身跃入寒潭。

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们，谢临渊闭气潜游，按照地图的指引往深处去。潭底漆黑一片，只有偶尔掠过的鱼群带起微弱的磷光。他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沉，顾长川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像片落叶般在水中沉浮。

“抓着我！”谢临渊腾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吓人。就在这时，他的脚踢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岩石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拼尽全力将顾长川推进洞口，自己刚要跟上，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谢临渊猛地回头，借着磷光看见一条碗口粗的水蛇，正吐着信子盯着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的半块雪莲佩突然发烫，水蛇像是受了惊吓，猛地缩回了暗处。谢临渊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钻进洞口。

洞那头竟是条干燥的甬道，石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油灯。谢临渊将顾长川平放地上，撕开自己的衣襟，用力按在他心口做心肺按压。

“阿川，醒醒！你不准死！”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甬道里回响，带着哭腔，“你还没跟我回玄霄宗问清楚，还没看我怎么收拾那些老东西……”

不知按了多少下，顾长川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竟缓和了些。谢临渊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他重新睁开的眼睛，突然笑出声，眼泪却汹涌而出。

甬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像某种心跳。谢临渊扶着顾长川往里走，越走越宽，尽头竟有间石室，石桌上摆着个落满灰尘的药箱。

“是柳家的药！”谢临渊翻出瓶解毒丹，撬开顾长川的嘴喂进去，“你看，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死。”

顾长川虚弱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师兄……你听……”

谢临渊侧耳贴近，只听见微弱的心跳声，还有……石室墙壁后传来的，隐约的脚步声。

他瞬间握紧了霜烬剑，剑柄上的“守正”二字，在从石缝透进的微光里，泛着决绝的光。

旧怨如刺

寒潭的水汽裹着血腥味漫上来时，谢临渊正用布带勒紧顾长川的伤口。天边泛起鱼肚白，搜山的动静暂时歇了，可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顾长川醒了，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声音轻得像羽毛：“师兄，我梦见爹娘了。”

谢临渊的手顿了顿。他从未见过顾长川的父母，只从宗门卷宗里看到“玄阴教护法，罪大恶极”的字样。可每次顾长川提起他们，眼里总带着种复杂的光，不像说仇人，倒像说……故人。

“他们说，那半块雪莲佩不能落在玄霄宗手里。”顾长川攥着胸前的衣襟，那里藏着块温润的玉佩，“可我不懂，不就是块破石头吗？”

谢临渊的心猛地一跳。雪莲佩？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半块，不也刻着雪莲纹样？他正要追问，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谁？”谢临渊瞬间掣出霜烬剑，剑尖直指芦苇丛。

一道灰影踉跄着走出，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妪，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拐，拐头雕着朵残缺的雪莲。“谢少侠，别动手……”老妪声音嘶哑，“我是来找长川少爷的。”

顾长川愣住了：“你认识我？”

“老奴是柳家的人，当年受你爹娘所托，守着这处寒潭。”老妪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他们早料到有这么一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油布包里是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守心诀”三个字。谢临渊翻开一看，瞳孔骤缩——这功法路数，竟与玄霄宗的镇派心法有七分相似，只是更为平和，隐隐带着医家的仁厚。

“这是……”

“这才是玄阴教真正的功法。”老妪抹了把泪，“当年你爹娘是想改良心法，化解正邪偏见，才被诬陷成魔教！玄霄宗那些人，怕的不是魔教，是这能动摇他们地位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