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时谦揣着那件白T恤，跟做贼似的溜进图书馆。

齐烬果然够意思，不仅占了靠窗的位置，还特意在对面留了个空座，桌上摆着本翻开的专业书，假装有人正在用。

时谦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把T恤往桌肚里塞，指尖勾到拉链，“哗啦”一声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江墨轩的脚步顿在他身后。

时谦僵着背，听见对方弯腰捡杯子的声音，玻璃碰撞桌面发出轻响。

等他硬着头皮回头，正对上江墨轩看过来的眼神，对方手里还捏着他刚才掉出来的笔。

“谢……谢谢。”时谦伸手去接，指尖擦过对方的指腹，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江墨轩没说话，只把笔往桌上一放，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倒比平时温和了些。

时谦假装翻书，眼角余光却总往对面瞟。江墨轩正低头做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稳。

“那个……”时谦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你的衣服……”

江墨轩抬眼，挑了挑眉：“想说什么？”

时谦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干脆从桌肚里拽出T恤往他面前一推：“赔你的。”

白T恤的领口还带着新布料的褶皱，江墨轩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时谦”

时谦脸一红，“我是认真的！”

“哦？”江墨轩拿起T恤抖了抖，“那你那天在天台，怎么不直接给我道歉？”

时谦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对不起。”

“也是。”江墨轩把T恤叠好，塞回了时谦怀里，“毕竟某人连承认都不敢。”

时谦被戳中痛处，刚想反驳，就见江墨轩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往他面前一放，是包拆了封的黑巧克力，少了两颗。

“还你。”江墨轩推了推眼镜，“太苦了，不合胃口。”

时谦盯着巧克力，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揣着这包糖睡觉，做梦都在跟江墨轩抢最后一颗。

他没忍住笑出声，见江墨轩看过来，又赶紧板起脸：“笑你不识货，这是进口的。”

“是吗？”江墨轩拿起一颗扔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没尝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晕。时谦看着江墨轩低头做题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吃巧克力的时候，嘴角会偷偷往上扬一点，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

“喂，”时谦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中午去食堂？我请你。”

江墨轩抬眼，眼里带着点诧异。

时谦别过脸，耳根又开始发烫，“就当……就当谢你上次提醒我蜡烛别对着窗帘。”

江墨轩沉默了几秒，突然道：“行啊。不过得我选窗口，你排队。”

“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上次在食堂插队，被阿姨记了名字。”江墨轩低下头，嘴角却藏着抹笑，“不想被全校通报批评，就乖乖听话。”

时谦看着他得逞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却没像以前那样觉得憋屈。

他抓起笔在江墨轩的笔记上画了个丑兮兮的小人，旁边写着“江墨轩是笨蛋”，写完又觉得幼稚，赶紧用涂改液涂掉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初秋的风卷着落叶飘过窗台。

时谦偷偷看了眼对面的江墨轩，对方正好抬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触电似的弹开。

时谦摸着发烫的耳朵想，下次吵架大概也不远了。不过这次，他好像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