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时谦攥着外套跑下楼时,江墨轩刚走到宿舍楼门口,正仰头看天,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喂!”时谦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割得七零八落。
江墨轩回头,看见他手里捏着件没撑开的外套,愣了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把校服领口浸得发深,倒比平时那副冷硬样子柔和了些。
“拿着。”时谦把外套往他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怕被烫到,“淋湿了感冒,别又赖我头上。”
江墨轩低头看着怀里的外套,是件深蓝色的连帽款,袖口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Q”——齐烬的东西。
他抬眼时,时谦已经转身往回跑,背影缩着脖子,像是在躲雨,又像是在逃。
“喂。”江墨轩突然开口。
时谦脚步一顿,没回头。
“天台那件衬衫,”江墨轩的声音混在雨里,听不出情绪,“是你扔的吧?”
时谦的肩膀僵了僵,梗着嗓子道:“不是我。”
“哦。”江墨轩应了一声,没再追问。时谦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把外套穿上了。
等他跑回宿舍门口,刚要推门,又听见江墨轩在楼下喊:“时谦。”
他猛地回头,雨幕里,江墨轩站在路灯下,那件过大的外套罩着他,显得有些单薄。
对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是包还没拆封的巧克力,包装纸在昏黄的光里闪了闪。
“上周体测,谢了。”江墨轩说完,把巧克力往台阶上一放,转身冲进了雨里。
时谦愣了半晌,才慢慢走下楼。巧克力被塑料膜包着,没沾到雨,是他平时最爱吃的。
他捏着那包糖,突然想起体测那天,自己把枯叶塞进江墨轩扫帚里时,好像看见他扫帚上沾着块融化的巧克力——大概是掉了的。
“时哥你拿着个糖站着干嘛?”齐烬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举着个手电筒,“再不进来,宿管该以为你俩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滚吧!别找揍!”
时谦把巧克力塞进兜里,脸颊烫得厉害。他抬头看了眼江墨轩消失的方向,雨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回到宿舍,齐烬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笑:“时哥,行啊你,这就和解了?”
时谦没理他,从柜子里翻出件干净的白T恤。
他把衣服往包里一塞,突然道:“明天帮我占个图书馆的座,靠窗的那种。”
齐烬挑眉:“哎哎时哥,不是说江墨轩占了你位置,再也不去了吗?”
“我乐意。”时谦拽过被子蒙住头,兜里的巧克力硌着腰,暖暖的。
他想,明天见到江墨轩,得先把这件T恤塞给他——就当是赔那件被弄脏的白衬衫了。
但时谦不知道的是,江墨轩那件衣服便宜,自然也不会接受时谦那昂贵的T恤了。
时谦在床上躺着,仔细想了想,这确实是他的不对,但他那与生俱来的傲娇让他没法低头。
至于那句“对不起”,还是等下次吵架的时候再偷偷的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