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忘川之下，旧梦重现】

幽渊裂隙的入口像一张巨口，黑雾翻滚着吞噬光明。我跟在墨无尘身后，每一步都踩在腐肉般柔软的地面上，留下深陷的脚印。

“这条路，我们曾一起走过。”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

我皱眉：“别再提‘我们’了，我记不得的事，就不是我的过去。”

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挥出一道紫光护住两人，“你会记得的，只是现在还不愿面对。”

暗红液体从两侧石壁渗出，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如同心跳。空气中混合着腐朽与燃烧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握紧腰间的短刀，指节发白。焚世诀在我怀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由黑曜石建成的古老殿堂出现在视野中，石壁上暗红液体仍在缓缓流淌，仿佛鲜血未曾干涸。殿内中央悬浮着一块破碎的镜面，表面泛着诡异的银光，似乎随时可能崩裂。

“这就是前世镜。”墨无尘低声说，“准备好了吗？”

我盯着那面镜子，心跳加快。焚世诀突然剧烈震动，一股灼热的能量涌入经脉。我咬紧牙关，抬脚向前。

镜面开始泛起涟漪，画面逐渐清晰。林烬与墨无尘并肩而立，剑影交错，配合默契。他们正在对抗天机阁主，招式凌厉，杀机四伏。

“这不可能！”我怒吼，后退一步，“你明明……”

“你曾是幽渊的守门人，”墨无尘打断我，声音有些颤抖，“那一世，我才是背叛者。”

画面继续闪现。林烬重伤倒地，墨无尘跪在他身边，掌心按在他胸口，将一缕紫光注入其体内。最后的画面是两人相拥，林烬低声承诺：“若有一日我堕入地狱，也愿为你守门千年。”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真相？”我质问，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让我轮回十世？”

“为了保住你的残魂，我只能假意与天机阁主合作。”她的眼神透着痛苦，“我背负千古骂名，只求你能活着。”

前世镜突然暴走，释放出大量记忆碎片。我被卷入幻境，看到自己曾对墨无尘许下共死誓言。又看到她跪在天机阁前，低声恳求放过我。最终画面是我神魂俱灭，墨无尘抱着我的身体痛哭。

焚世诀彻底暴动，火焰不受控制地席卷四周。我疯狂挣扎，试图逃离这股记忆洪流，“住手！不要用自己的神魂去救我！”

墨无尘强行以神魂入镜，承受记忆反噬，血从眼角流出。她仍站在原地，目光坚定，“这是我的命定……你要活下去。”

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放开！你不该用自己的神魂来救我！”

她没有挣脱，任由我抓着。我能感受到她手腕的颤抖，还有皮肤下的脉搏微弱却执着地跳动。“这一世，我不想让你为任何人赴死。”她轻声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心头一震，手指微微松了些，但没有放开。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神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焚世诀仍在剧烈震动，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终于，我恢复了部分记忆。原来前世我深爱墨无尘，那一世，我是幽渊守门人，她是幽渊女帝。我们并肩作战，共同守护这片土地。直到天机阁主背叛，我才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墨无尘……”我喃喃出声，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的血迹，“原来我们之间，不止是利用与背叛。”

她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你终于记起来了……”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微微晃动，意识开始模糊。

“坚持住！”我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将一丝灵力渡入她体内。她的呼吸微弱，却带着笑意，“这一世，别再为任何人赴死了。”

我紧紧抱住她，感受她逐渐变凉的体温。焚世诀的震动渐渐平息，前世镜发出最后一道光芒，碎裂成无数碎片。在它消散前的一瞬，我看到洛婉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我猛然抬头，却只见空荡的殿宇与缓缓滴落的血迹。

\[未完待续\]我扶着墨无尘慢慢坐下，她靠在冰凉的黑曜石墙上，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指尖残留着刚才渡入焚世诀时灼伤的焦痕，却还在微微发抖。

"别睡。"我把她的头轻轻搁在肩上，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脖子，一下一下，像是要告诉我什么。

她突然笑了，嘴角那道血迹又裂开些，洇湿了我的衣领："你以前也总这么说……每次我受伤，你都急得像火烧眉毛。"

我喉头发紧，说不出话。那些记忆碎片还在识海里翻腾，前世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我们在雪夜围炉煮酒，你教我辨认星辰，我替你包扎伤口。原来不是只有背叛和利用，还有这么多光亮的碎片。

"你记得那个雨天吗？"她声音越来越轻，"你说要带我去看海，结果我们被困在山洞里三天。"

我想起来了。暴雨倾盆的夜晚，她蜷在我怀里打盹，发丝沾着水汽。我说要带你去看海，其实我根本没见过海。但那时候我就想，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海。

"对不起。"我把她抱得更紧些，"这次换我守着你。"

她手指动了动，在我掌心画圈："你知道吗……这一世我最怕的，是你连恨我都做不到。"

我鼻尖发酸。是啊，最痛的不是恨，是连恨都模糊不清。前世的爱恨情仇化作十世轮回，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寻找早已消散的影子。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地方，连呼吸都听得真切。墨无尘猛地睁开眼，想挣扎着起身，却被我按住。

"别动。"我贴着她耳边说，"这次换我护着你。"

脚步声停在殿门口。我握紧短刀，焚世诀还在隐隐发热。墨无尘的手指勾住我衣袖，力气小得几乎抓不住。

"如果……"她声音沙哑，"如果真的是她来了，答应我一件事。"

我没说话，手指收紧了些。

"别冲动。"她抬手擦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这次换我来救你。"

门外阴影晃动，有人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我抬头看去，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来。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是洛婉儿。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发间别着玉簪，像是刚从哪个茶楼出来。可我知道，她手里攥着的，是我们散落半生的因果。

"林烬。"她唤我的名字，像从前一样温柔，"好久不见。"

我站起身，挡在墨无尘面前。焚世诀突然剧烈震动，像是感应到什么。洛婉儿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落在墨无尘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终于想起她了。"她说，"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