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过云层，在荒野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站在忘川祭坛边缘，脚下的黑水缓缓流动，泛着诡异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死人坟场里飘来的味道。

我抬头望向夜空，圆月如镜，清冷的光辉洒在残破的石碑上，映出斑驳的裂痕。这里就是信中提到的地方——忘川祭坛。

《焚世诀》在我怀中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那个叫墨无尘的女人，到底是谁？

“你终于来了。”

一道轻柔却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立于祭坛中央，长发如瀑，随风轻扬。她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唇角微扬，眼神深邃如渊。

“墨无尘？”我冷冷开口。

她轻轻点头，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我的心口上。“林烬，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引我来这？”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不记得我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但你曾为我死过一次。”

我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不可能。”我咬牙道，“我十世轮回，每一世都是为了洛婉儿、为了苏清璃……我根本不认识你！”

“是吗？”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透着一丝凄凉，“那你知道为什么《焚世诀》会选择你吗？为什么它会在你濒死之际救你一命？”

我沉默了。

“因为那是我留给你的。”她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一世，你为了我逆天改命，触怒幽渊众神，最终神魂俱灭。我用尽毕生修为，将你的残魂封入焚世诀中，才让你得以轮回重生。”

我猛地摇头，“胡说八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

“因为你不愿记得。”她轻声道，“那一世，你为我背负万劫不复之罪，而我……亲手将你送上绝路。”

我呼吸一滞，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击了一拳。

“我不信。”我低声说，但语气已经没有先前的坚定。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紫光。“这不是幻术，也不是谎言。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体内的焚世诀会告诉你真相。”

话音未落，我怀中的《焚世诀》突然剧烈震动，一股灼热的能量涌入经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漆黑的夜空中，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荒野之上。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我站在祭坛之上，手中握着染血的剑，对面站着一个身影——正是眼前的墨无尘。

她身披黑袍，眼中满是决绝与痛苦。“林烬，你若不走，他们便会杀了你。”

我冷笑一声，“我若走，谁来替你挡下这一劫？”

“你疯了！”她怒吼，“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牺牲自己吗？”

“你不需要。”我轻声道，“但我愿意。”

画面戛然而止，我踉跄后退，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

“现在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吗？”她静静地看着我。

我咬紧牙关，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疑惑、震惊、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疼痛。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抬起头，眼神冰冷，“那你为何要派人袭击我？又为何留下那封信？”

“那不是袭击。”她摇头，“那是试炼。我要确认你是否真正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若非如此，你不可能在古庙中存活。”

我盯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林烬，”她缓步走近，语气柔和，“这一世，我不想再让你为我赴死。”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别靠近我。”

她停住脚步，眼神复杂，“你恨我吗？恨我当初没有阻止你？”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想说“恨”，可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若恨我，便烧尽我吧。”她轻声道，眼中竟有一丝期待。

我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你手中的火焰，是你前世的执念。”她看着我，“你想用它毁灭一切，包括我。那就来吧。”

我愣住了。

“你疯了。”我咬牙道，“你以为我会对你动手？”

“你不敢。”她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因为你心里明白，你从未真正恨过我。”

我猛地挥出手，一团幽蓝火焰轰然而出，直取她胸口！

火焰即将命中的刹那，她没有闪避，反而闭上双眼。

“砰！”

火焰撞在她身上，却没有发出预期的惨叫声。反而被她身上的黑袍吸收殆尽。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

“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她睁开眼，目光灼灼，“因为你心里还装着我。”

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烬，”她缓缓说道，“你这一世，注定不再属于人间。”

我咬牙，“我不信命。”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她轻声道，“但你终究会明白，你我因果远不止此。”

我死死盯着她，内心翻江倒海。我想反驳，想否认，可我知道，我已经动摇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低声问。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要你活着。这一世，不要为任何人而死。”

我沉默许久，终是苦笑一声，“太迟了。”

她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我这一世的目标，早已不是活着。”我缓缓说道，“我要成为神，我要斩断轮回，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包括我？”她问。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轻轻一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焚世诀》还在震动，仿佛在回应我的情绪。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幽蓝的火焰。

“我到底是谁？”我喃喃自语，“我究竟是为了谁而活？”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风吹过荒野，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烬……”

我猛然回头，却只见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祭坛上。

\[未完待续\]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夜风穿过残碑之间，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黑水仍在缓缓流动，泛着银光。空气中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死去。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焚世诀》，封面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的心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一个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是她。

墨无尘没有戴面具，整张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她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还没走。”她说。

“你不是已经走了？”我盯着她，语气冷淡。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追上来。”她轻声道，“你没有。”

我没有回答。

她走近几步，停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林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记得。”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是在一座小镇的茶馆里。”她继续说，声音轻柔，“你穿着粗布衣裳，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卷破旧的书。我走进去的时候，你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皱眉。

“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目光清澈，“那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我心头一震。

“可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她轻轻一笑，“但你不记得了。”

我咬牙，掌心收紧。

“别再说了。”

“为什么？”她看着我，“怕了吗？怕想起那些你刻意遗忘的事？”

“我不是怕。”我冷冷道，“我只是不想听。”

她沉默片刻，忽然轻声笑了。

“你知道吗？你以前也是这样。每次遇到不愿面对的事，你就把它们压在心底，假装从未发生过。”

我猛地抬头，瞪着她。

“你根本不懂我。”

“我懂。”她眼神认真，“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不怕死，我只怕忘了你。’”

我呼吸一滞。

这句话……我竟无从反驳。

她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的所有挣扎。

“林烬，我不想让你再为我死了。但如果你执意要走上那条路，至少……让我陪你一起。”

我怔住了。

“你疯了。”我低声说。

“也许吧。”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但我比谁都清楚，一旦你踏上那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不再被过去束缚？”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放下。”

我苦笑。

“说得容易。”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那就从现在开始，试着相信我一次。”

我看着她，内心翻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竟然没有推开她。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钟声。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时间不多了。”她说，“他们快来了。”

“谁？”我皱眉。

“你想知道答案，就得跟我走。”

我看着她，心中浮现出无数疑问。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第 3 章：忘川祭坛，三夜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