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将最后一块肉块吃进肚子里,满足的站起身,朝着仁爱小学的大门走去
“宴会开始了……”一个三十多岁却布满皱纹的男人,在鬼新娘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低下头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寒颤
霍相宜猛地一个激灵,从自责和恐惧中强行挣脱出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支撑她的手臂——宋如淮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随即,她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松开,踉跄着站稳。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泪水和冷汗。
就在这一刻,她才明白盛宴恐怖。 司机的死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侥幸和软弱。父母的下落依然重要,但眼下,活下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开始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
宋如淮迈开步子朝着人群走起,霍相宜紧跟其后
“既然宴会已经开始了,那就介绍一下吧。我叫范六,第三次参加宴会,还有人比这次数更高吗?”光头男说道
见众人都不吭声,范六满意的哼了一声继续道:“那大家要想活命,就要乖乖听我的。有什么情报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哎哟,范哥好威风呀~”她媚眼如丝,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我叫章彤,帅哥认识一下嘛?”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过宋如淮俊郎的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江知远,第五次。”
宋如淮冰冷的声音响起,报出一个伪造的名字。在吐出“江知远”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了霍相宜脸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的期待。如同在死寂寒潭中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期盼着能激起一丝他渴望的涟漪。
霍相宜接收到他的视线,心领神会——老板这是在提醒我别用真名!
她立刻回望过去,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我懂了”的了然,轻声应道:“老板,我明白了。”
宋如淮眼中那丝隐秘的期待,在听到她这句“明白了”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星,骤然亮起!那几乎是他进入这鬼地方以来最明显的情绪外露。他冷峻的轮廓仿佛柔和了一瞬。
他望着霍相宜,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我叫肖宜,第一次参加宴会。” 霍相宜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甚至有点邀功似的,微微侧头对宋如淮低声补充:“老板,我也没用真名!怎么样,反应快吧?”
“……”
宋如淮眼中那刚刚燃起的惊喜,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失落和挫败
他死死地盯着霍相宜那张写满“求表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带着咬牙切齿意味的口型:蠢货!那眼神,冷得能冻裂石头。
霍相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眼神变化彻底弄懵了: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
你们俩在眉目传情试试呢?
“江哥居然是第五次?!刚刚为啥不说了?那我们合作吧”范六殷勤的说道
宋如淮看都没看一眼范六,也没有等到众人介绍完,他强硬的拉着霍相宜的手往教学楼上走。
“装什么!!他这样迟早要死!”范六被无视后咬牙切齿的说
“范哥消消气啦!”章彤用胸脯紧贴着范六的手臂,声音甜蜜。在她心里,范六粗鄙不堪,可眼下搭上宋如淮是没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抓住这根“粗大腿”。
另一边,宋如淮和霍相宜走教学楼里
“时间紧迫,简述规则。宴会里随时会有鬼怪要我们的命,但都要限制的。我们在找到一封绿色的信封后,鬼新娘会再次出现,把信封交给鬼新娘,宴会就算结束”宋如淮冷冷的说
“宴会有没有时间限制?”
“白昼彻底终结,宴会结束,鬼怪解除所有限制。”宋如淮顿了顿,望向霍相宜鼓鼓的旅行包”你包里装了什么?”
“吃的和药啊!够吃三天呢!”霍相宜兴高采烈的说
“扔掉。”宋如淮的声音毫无波澜的命令道
“啊?” 霍相宜抱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一脸肉疼和不解,“这些是……”
“参加‘盛宴’的人,不会感到饥饿。”宋如淮打断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她的背包,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些吃的,是累赘,扔掉!” 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霍相宜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一下浪费粮食和钱的可耻,但对上宋如淮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认命地拉开背包拉链,赌气似地将里面的面包、饼干、巧克力一股脑掏出来,泄愤般重重扔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食物,她感觉心都在滴血:都是钱啊!我的血汗钱!
“打开信封。”宋如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他似乎正“欣赏”着霍相宜那副欲哭无泪、肉痛的表情,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的、几不可察的弧度。
霍相宜捕捉到他眼中那点恶劣的笑意,气得差点当场翻白眼。
在公司装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怎么到了这鬼地方,就暴露了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的丑恶嘴脸?!还幸灾乐祸!
她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憋着一肚子气,动作带着点发泄意味地掏出那个触感滑腻的血红信封。
然而,当她展开里面那张泛黄的牛皮信纸时,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的文字竟然变了!
亲爱的来客:
你在本次盛宴中,扮演五年一班的学生。
祝你好运。
“有的宴会会有NPC告知身份,” 宋如淮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没有的,就靠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手中的信纸,“几班?”
“五年一班。”霍相宜压下心头的惊异,老实回答。
“一起。走。”宋如淮言简意赅,率先迈步。
霍相宜连忙将信纸塞回信封,紧紧跟上,这次她学乖了,自动落后半步,像个真正的小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布满灰尘和可疑污渍的楼梯,来到二楼。走廊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靠右第二间教室的门前,“五年一班” 的班牌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几乎要从锈迹斑斑、布满孔洞的铁门上脱落下来。门缝里钻出几丛颜色发黑、形态怪异的杂草。
宋如淮在门前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动作。他先是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审视意味地瞥了一眼落后半步的霍相宜,接着目光才落回到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霍相宜心头警铃微响。又来了!这熟悉的暗示!
她瞬间领悟,虽然内心疯狂吐槽着“万恶的资本家”、“真当我是丫鬟了”,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脸上堆起一个极其谄媚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讪笑,快步上前。
“明白明白,老板您歇着,这种粗活我来!”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布满铁锈、仿佛一碰就会掉渣的门板,深吸一口气,却被浓重的铁锈和霉味呛得直皱眉,用力推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嘎吱——哐!”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板重重撞在里面的墙上,震落一片灰尘。霍相宜侧身让开,做了个极其浮夸的“请”的手势
“您请!老板小心脚下!”
宋如淮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她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只是在越过霍相宜身边时,霍相宜似乎捕捉到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霍相宜刚松了口气,庆幸这次没理解错圣意,紧跟着踏进教室——
“嘭!”
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竟毫无征兆地、带着一股阴冷的风,自动关上了!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霍相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强迫自己转回头,打量起这间即将成为她“教室”的地方。
窒息感扑面而来。
教室不大,却像一个被彻底遗忘的残骸。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陈旧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腥气。
正前方的黑板早已不是黑色,而是被灰绿色的霉菌和某种粘稠的污迹覆盖。黑板上竟爬满了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虫子,它们在霉斑和污迹间缓慢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黑板一侧,贴着早已泛黄卷曲的课程表,上面的也已字迹模糊不清。
窗户上的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蛛网般的裂缝肆意蔓延,让窗外本就昏暗的光线支离破碎。几块碎裂的玻璃摇摇欲坠地挂在窗框上,仿佛随时会掉落。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桌椅东倒西歪,大部分桌椅都缺胳膊少腿,木料腐朽发黑,布满虫蛀的孔洞。有的桌面被掀翻在地,有的椅子腿断成几截。它们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在教室的各个角落,上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可疑的深色污渍。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粉笔头、纸张的碎片,踩上去发出细碎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几乎令人窒息的破败、腐朽。这里不像教室,更像一个巨大坟墓,埋葬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恐怖过往。
宋如淮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教室里那些东倒西歪、布满污秽的桌椅。腐朽的木料、虫蛀的孔洞、干涸的深色污渍……一切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
当他踱步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时,脚步无预兆地顿住了。他周身那股从容冰冷的气场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短暂而有力地朝身后挥了下手,一个不容置疑的示意。
霍相宜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碎木和不明污物,被这突然的指令弄得心头一跳。
她连忙拨开挡在身前、几乎及腰的枯黄野草,忍着腿上蚊虫叮咬处传来的阵阵刺痒,快步穿过这片荒芜的“丛林”,来到宋如淮身边。
“看这里。” 宋如淮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是下颌朝面前的课桌方向微抬。
霍相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刹那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那张破旧的木质课桌桌面,早已面目全非。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涂鸦。但那些并非孩童随意的涂画,而是用一种暗红,粘稠得如同凝固血液的颜料,疯狂书写下的充满滔天恨意与恶毒诅咒的字眼!
“恶心!!!”巨大的感叹号仿佛要刺穿桌面。
“骗子!不得好死!!”
“贱人!去死!!!”
“滚出学校!!”
“你怎么不去死?!”
……
每一个笔画扭曲狰狞,有的地方颜料堆积得厚厚一层,有些字迹相互覆盖,新旧叠加,显示出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年累月的、持续不断的恶意倾泻!
霍相宜的呼吸猛地一停,她呆住了,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不适而微微收缩。
眼前的景象,远比教室本身的破败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似乎能透过这些狰狞的字迹,听到那些曾经回荡在这张课桌旁的、充满恶意与欺凌的尖锐童声,看到无数根指向这里的手指,感受”到那被孤立、被侮辱、被诅咒的绝望。
“这……怎么会……”她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不敢相信,在这个本应充满书声和童真的地方,一张属于半大孩子的课桌,竟会成为如此赤裸裸的、恶意与暴力的载体! 那些书写下这些字眼的手,或许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刻印其上的恨意,却恶毒得令人胆寒。
宋如淮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触目惊心的字迹上,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暗芒。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那些字迹,而是沉重地按在了霍相宜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那力道,既是提醒她回神,也在传递一种沉重的认知——在这所名为“仁爱”的废墟里,他们所要面对的恐怖,远不止于看得见的鬼怪。
突然,宋如淮的耳朵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粘滞、拖沓,仿佛湿透的破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混杂着极其细微的、骨骼错位的“咔哒”声,正从走廊深处,由远及近,朝着五年一班的方向传来!
他瞳孔骤然收缩,按住霍相宜肩膀的手猛地加力向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强硬地按蹲下去,自己也随之矮身,两人瞬间隐没在最后一排那张布满恶毒字迹的课桌之下。
“吱呀……”
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一只覆盖着青灰色皮肤、指甲尖利乌黑的手,缓缓推开。
乍一看,那似乎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制服是深蓝色的,虽然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腿磨损严重,沾着大片大片难以辨认的深褐色污渍,但款式确实是老式校工保安服。他的身形也接近普通中年男性。他的脸,在昏暗光线的模糊下,也隐约能看到五官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但他走路的样子极其怪异。关节仿佛生了锈的轴承,每一次迈步都带着一种滞涩的、不自然的僵硬感。膝盖弯曲的角度比常人大得多,脚掌落地的瞬间,整个脚掌“啪”地一声沉重地拍在地上,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湿布摩擦声和骨骼“咔哒”的错响。
他进入教室后,没有像正常保安那样警惕地四处巡视角落。他的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浑浊发黄的眼珠在空荡的教室里毫无生气地扫视着。
然后,他开始在讲台附近,拖着沉重的步伐,以一种完全固定、毫无变化的节奏和步幅,来回踱步。
它不需要刻意搜寻,因为它似乎并非依靠视觉或听觉来感知活物。它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的指令。
霍相宜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股阴冷、粘腻的恶意在空气中弥漫,仿佛无数冰冷的触手在教室里游走。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麻木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正在一排排桌椅间缓缓扫过,每一次“扫”向他们藏身的角落,都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血液瞬间冻结,呼吸也停滞了。这
这种被“非人”之物以“类人”姿态冷漠探查的感觉,比看到狰狞的怪物更令人心底发寒。
极度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求依靠,目光直直撞进近在咫尺的宋如淮眼中。
桌下的空间极其狭小逼仄,两人几乎是蜷缩着紧贴在一起。霍相宜的肩膀被宋如淮的手牢牢按住,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着她的肩背姿势看起来如同将她护在怀中。
她急促而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淡淡的馨香,拂过宋如淮的脸颊和颈侧。
宋如淮平静的眼眸,在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和若有似无的香气的瞬间,罕见地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深邃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某种悸动。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烫,喉结剧烈滚动后被强行压抑下去
幸好光线昏暗,霍相宜又深陷在巨大的恐惧中,她惨白的脸上只有惊惶,完全没有注意到宋如淮脸上这转瞬即逝、堪称惊悚的异常变化。
“人呢……”
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就像劣质录音机里放出的电子音,完全不像从人的喉咙里发出。它继续着那精确的踱步,头颅以固定的角度微微歪着,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望着前方。
“……要是被我逮到有人的话……嘿嘿……”
它没有笑意,没有威胁的语调,依旧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平板电子音。
只是在发出“嘿嘿”时,那张模糊人脸的下颌抽搐的向下拉扯了一下,露出一点点森白的牙齿,随即又恢复原状。
它不是在威胁,更像一种对“猎物”存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