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光映在沈大阁主的一侧脸颊,除了那双雪亮的眼,他的面容神色不甚清晰,黑暗与光交织勾勒出五官的轮廓凌厉又不失柔和,这人连骨相都是美的。祝云闲一时看愣了神,心道接近这人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无言片刻,沈牧归默然转过脸继续看他的墙去了。祝云闲也回神,只见他起身在纸袋中抓了大把零嘴给四个杀手分了,一边磕着瓜子走到沈美人身边。
“沈阁主,看了这么久歇息一会儿。来,吃瓜子花生。”祝云闲将纸袋递过去。
沈牧归看了那还剩半袋的杂七杂八的零嘴,皱着眉说:“我不吃。”
“不爱吃这个?”祝云闲问完,也不等沈牧归回答,自顾自地将手伸进怀里又一阵掏,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在人鼻尖晃了晃,说:“喏,我这儿还有几块绿豆糕桂花糕,见你吃过几次,应该是爱吃的。”
“哦,若是不想吃这个,我这还有糖。”祝云闲又补上一句。
沈牧归盯着祝云闲衣襟,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这衣服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祝云闲拍拍自己衣服:“这件衣裳能装的东西可多了,我看啊,有四小包吃的,药丸,手帕,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物什。”
“……”沈牧归神色间皆是不可思议,他的眼一直没离开祝云闲衣襟,眼珠子都微微瞪大了些,脸上就差写着:你往这衣服里塞了个乾坤袋吧!这行字了。
祝云闲又晃晃手里的油纸包:“塑像阁主大人,在下手酸了,可否伸伸贵手接过这小小纸包,万分感激。”
沈牧归与祝云闲相处一月有余,已经练就了自动屏蔽这人时不时冒出的揶揄话语的功力。他神色如常地接过油纸包将其打开,里面绿豆糕桂花糕各有三块。他在吃之前又望向祝云闲,问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祝云闲道:“今下午,进山之前在庄里拿的。放心吃。”
沈牧归轻叹一口气,手指拿起一块桂花糕送至嘴边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味瞬间在味蕾间炸开,还伴着浓浓的桂花香。沈牧归舒服得轻轻眯了眯眼。是的,这个平日里清清冷冷,江湖上威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大阁主私下里其实十分嗜甜。至于为什么,无人知晓。
走了这半日,沈牧归水米未进,虽说习武之人受过训练,不吃不喝可以坚持不短的时间,但是能进食的时候还是要吃点东西的。祝云闲看着人将糕点都吃了,又塞了四五颗糖在人手里。这才举着灯和沈牧归一起寻找起蛛丝马迹来。
祝云闲看似在扒砖缝,实则魂飞天际,他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一旁的沈阁主,问道:“唉阁主,我问一下。生对死,你精修过阵法,这说法在奇门遁甲中也通用吗?”
沈牧归点点头答道:“是的。生对死,生门对死门。生死相生相克,万物皆是如此。”
祝云闲喃喃:“生与死,生中有死死中有生……”他突然打了个响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快步走到东南角拿着夜光珠一寸一寸照着突然发现脚下一块砖有些异常:尘土在岁月下会逐渐堆积在砖缝里,不管这室内有多么干净,灰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的。但是,这块砖四周缝隙里几乎是干干净净!
“沈阁主,生对死,这生在东南……”祝云闲对不远处的沈牧归喊道,话未说完,沈牧归便反应过来,立马赶到西北角去。
生在东南,那么死便在西北!多简单的道理!
沈牧归也在祝云闲的提示下迅速找到那块不同寻常的地砖。
两人隔着这室内最远的距离相望,眸子里闪着光。
“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踩上去试试看!”祝云闲笑着说道。
“三,
“二,
“一。”
踩!
两块地砖一起踩动了。
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地板颤动起来,下一秒所有人突然就从地面上消失了。
“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
“我们掉下去了,啊,啊,啊”
原来触动了机关,整个地面都翻过去,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齐齐往下掉去。
“扑通。”祝云闲摔在实地上,他捂着腰躺在地上翻了半圈痛骂道:“你大爷的!嘶——”
还好不算太高,众人都没摔太狠,除了擦破点皮撞出着淤青外没什么大碍。哦,还有倒霉的祝五皇子被一块石头硌到腰子。
被硌到腰子的祝云闲本人一边咬着牙一边对看向自己的沈牧归开朗大笑:“哈哈哈,区区一块石头,能有什么事。本人身体强壮皮糙肉厚,一点都不痛,啊,啊哈哈哈哈。”结果换来“皮不糙肉也不厚”的沈阁主一声:“哦。”
哦。就一个字连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
皮糙肉厚的祝云闲立刻在心里安慰好自己:至少人家主动望了一眼,挺好挺好。虚扶着后腰赶到沈牧归一旁。
唰唰唰!四周的灯盏突然接连亮起来,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怔在原地。
几步开外是一个圆形的坑,不深,其正中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台上摆着一尊巨鸟像。坑上密密麻麻地倒吊着人,数以千计,有些已经成了干尸,有些还在汩汩淌血!浓中的血腥气混着腐臭扑鼻而来,纵使是见惯了杀戮的听松阁杀手都难以承受,一个个脸色发白泛青,有一两个忍不住吐了出来。
“呕——”
“这是,这这是……”
“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