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当天下着小雨。嘉德罗斯站在新公寓的客厅中央，金发上还挂着几滴雨水，右眼下的星星胎记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几个纸箱堆在墙角。

"这就是我们的一室一厅了。"他转身对正在门口收伞的格瑞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格瑞将黑色雨伞仔细地立在门边，银白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黑色发带旁。他环视空荡荡的公寓，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采光不错。"他简短地评价道。

嘉德罗斯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我说过这个朝向能看到日落！"他得意地说，转身时差点撞上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格瑞。

"先拆哪个箱子？"格瑞问道，呼吸轻轻拂过嘉德罗斯的脸颊。

"当然是卧室的！"嘉德罗斯一把抓住格瑞的手腕，拉着他走向标记着"卧室"的大纸箱，"我特意买了新床单，星空图案的。"

格瑞蹲下身，用钥匙划开胶带："我以为我们会用我那套灰色的。"

"那套像医院病床一样无聊！"嘉德罗斯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从箱子里扯出一团深蓝色的布料，上面印着闪烁的星辰图案，"看，这个星星和我眼下的胎记形状一样。"

格瑞伸手轻触嘉德罗斯右眼下的小星星，指尖的温度让嘉德罗斯一时忘了呼吸。"随你。"格瑞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花了一下午拆箱布置。嘉德罗斯坚持要把书架漆成明黄色，格瑞则默默地把所有厨房用品按使用频率排列。当嘉德罗斯第三次试图在客厅墙上挂一副抽象画时，格瑞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会破坏整体色调。"

"什么色调？全白的监狱色调吗？"嘉德罗斯放下画框，双手叉腰。

格瑞走到他身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幅简约的黑白城市轮廓图："这个更合适。"

"无聊透顶！"嘉德罗斯抱怨道，但还是接过了画框。当他的手指碰到格瑞的指尖时，两人同时停顿了一秒。最终那幅城市轮廓图挂在了客厅正中央，旁边是嘉德罗斯坚持要挂的小幅星空水彩画——奇怪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放在一起，竟有种意外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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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第一个早晨，冲突毫无意外地爆发了。

嘉德罗斯被刺眼的阳光和持续的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早上七点半——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嘉德罗斯，"格瑞冷静的声音从浴室门外传来，"我要用浴室。"

"再五分钟..."嘉德罗斯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这个枕头有格瑞常用的洗发水味道，让他忍不住多蹭了几下。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格瑞隐忍的声音："你已经说了三次'再五分钟'了。"

嘉德罗斯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拉开浴室门。格瑞已经穿戴整齐，黑色发带将银白头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手里拿着牙刷，紫眸中闪烁着罕见的急躁。

"早啊。"嘉德罗斯咧嘴一笑，故意挡在门口。

格瑞眯起眼睛："我八点有组会。"

"知道啦知道啦。"嘉德罗斯让步了，但还是趁机在格瑞脸上亲了一口才让开，"严肃的格瑞医生。"

二十分钟后，当嘉德罗斯顶着一头乱发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份完整的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格瑞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张便利贴留在桌面上："冰箱里有牛奶。别迟到。——G"

嘉德罗斯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突然愣住了——是他最喜欢的火腿芝士组合，面包还特意烤过。他想起初中时自己曾经嘲笑格瑞"连三明治都不会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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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嘉德罗斯特意提前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买了食材回家。推开门时，他惊讶地发现公寓里飘着诱人的香气，而系着围裙的格瑞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会做饭？"嘉德罗斯放下购物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灶台上咕嘟冒泡的炖锅。

格瑞头也不回："在国外一个人生活时学的。"

"我以为你只会煮泡面！"嘉德罗斯凑过去想偷看锅里的内容，却被格瑞用手肘轻轻推开。

"帮忙切西红柿。"格瑞递给他一把刀和一个砧板，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手术室分配器械。

嘉德罗斯接过刀，手指故意擦过格瑞的掌心。"切块还是切片？"他坏笑着问。

"小块。"格瑞已经转过身去处理沙拉，"均匀一点。"

接下来的半小时，厨房里充满了嘉德罗斯的碎碎念和格瑞偶尔的纠正声。当嘉德罗斯第三次把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时，格瑞终于叹了口气，站到他身后，双手覆在嘉德罗斯的手上。

"像这样。"格瑞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嘉德罗斯的耳尖。他引导着嘉德罗斯的手，将刀稳稳地落在西红柿上。

嘉德罗斯突然转身，这个动作让格瑞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面粉袋被碰倒，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也沾在了两人的衣服上。

"嘉德罗斯！"格瑞皱眉，但还没等他说完，嘉德罗斯就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西红柿的酸甜和面粉的麦香，格瑞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却渐渐放松下来。

"我们最好在厨房着火前停下来。"分开时，嘉德罗斯意犹未尽地说，手指轻抚格瑞沾满面粉的发梢。

格瑞轻哼一声，转身继续准备晚餐，但嘉德罗斯没有错过他泛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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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嘉德罗斯洗完澡出来，发现格瑞不在卧室。他擦着头发走到阳台上，看到格瑞正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在想什么？"嘉德罗斯站到他身边，肩膀贴着肩膀。

格瑞沉默了片刻，指向天空中的一组明亮星辰："北斗七星。"

嘉德罗斯笑了："记得初中那道天文奥赛题吗？关于北斗七星与季节变化的关系。"

"你坚持认为题目出错了。"格瑞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你用三种不同的方法证明我是错的。"嘉德罗斯模仿着格瑞当年冷静的语气，"'根据星图推算，嘉德罗斯，你的结论缺乏数据支持。'"

格瑞轻轻摇头："你后来在图书馆熬夜三天，找到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参考系。"

"就为了证明我不完全是个白痴。"嘉德罗斯自嘲地笑笑，伸手搂住格瑞的肩膀，"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了，你随时可以指出我的错误。"

格瑞转向他，月光在紫眸中流转："不只是错误。"

这个简单的短语让嘉德罗斯心头一热。他想起这些年来格瑞对他的每一次肯定，每一次默许，每一次妥协——对寡言的格瑞来说，那已经是深情的告白。

"进屋吧，"嘉德罗斯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格瑞点点头，却在转身时被嘉德罗斯拉住了手。在满天星光下，嘉德罗斯吻了吻他的指尖："欢迎回家，格瑞。"

这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家，而是他们共同创造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嘉德罗斯的张扬和格瑞的沉静不再冲突，而是像那两幅并排挂着的画一样，形成了独特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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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理书柜时，格瑞在一个标着"杂物"的箱子里发现了嘉德罗斯的戒指设计稿。图纸被小心地夹在一本解剖学笔记中，上面还有精细的修改痕迹。格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星辰图案，想起昨晚嘉德罗斯提到的北斗七星。

他将图纸原样放回，继续整理书籍，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但当他站起身时，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窗外，初夏的风轻轻吹动窗帘，送来阵阵花香。在这个他们共同选择的城市，共同布置的公寓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同居伊始

第32章同居伊始